月儿和赵锦到二院的时候,宋锦书刚刚从床上起来,着水红色薄纱外袍正把房裏的水往院子裏的树下倒。
他微微弯腰,青丝沿着腰线垂到身侧,肩胛到腰窝的曲线流畅优美,有些苍白的指尖撩起发丝挽到耳后。
好一副晨光美景美人图。
月儿一时看得有些入神,连自己来这裏的目的都忘了,直到宋锦书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转过身来。
眉间那颗鲜红的朱砂痣让她猛地扭头看向了赵锦。
赵锦眉间的那颗痣是用胭脂点上去的,看上去黯淡无光反而还抢走了他五官的色彩,跟纯天然的一对比,就显得多余又刻意。
註意到月儿的目光,赵锦捏着帕子的手攥紧,指甲透过薄纱抠进了手心裏,留下一排浅红色的月牙形印记。
他讨厌宋锦书眉心的朱砂痣。
晏骋某次醉酒去他房裏,无意中嘟囔说宋锦书那颗朱砂痣是点睛之笔,多了几分看头。
从那之后,赵锦就开始在眉心点痣。
只是二爷从来都没有註意到他,好像那颗痣在他脸上毫不起眼一般。
宋锦书眼裏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张了张嘴想询问他们来做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端着铁盆陪着月儿和赵锦站在院子裏。
赵锦最先回过神来,用手肘推了推月儿,低声道:“快跟小爷请安。”
月儿这才如梦初醒,弯腰行李抬眼偷偷打量宋锦书。
知道宋锦书不会说话,两人行完礼之后不等宋锦书叫他们起来就跟在他身后进了裏间。
看见明显是两个人睡过的痕迹,赵锦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晏骋与宋锦书成亲近一年从未和他同床睡过,没想到不过年后这些日子,宋锦书就爬上了晏骋的床。
直到进了裏间,月儿才算是找回自己的神智,环顾了一圈裏间后更加确定了自己要跟宋锦书讨个说法的想法。
裏间裏样样俱全,看得她眼红心痒。
“今日来除了给小爷请安,还有一事要跟小爷说道说道。”
宋锦书刚起床未施粉黛未挽发髻,眉清目秀的比月儿赏心悦目许多。
他从来没跟后院这些人接触过,以往来找茬的都是下人丫鬟,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宋锦书不会说话不会告状,帮着自家主子欺负他,好回去领赏。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坐在他面前说要同他说道说道。
赵锦落座之后就不再说话,垂目听着月儿将心裏的不满发洩出来,在心裏嘲笑她头发长见识短。
“……虽说小爷你是正妻,可我们也都是二爷花了银子收了卖`身契买回来的家妾,走在外头也是要被人叫一句夫人的。”
月儿抬手抚了抚鬓间的金钗,柔软的指腹接触到坚硬的金属,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您想霸占二爷我们都懂,可后院那位姑娘哥儿不想要二爷的宠爱。小爷是正妻,便要懂得雨露均沾,免得在后院失了您的威严。”
威严?
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