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泽被晏骋教训了一顿之后歇停了很久,直到学堂五月中放假,他才出现在宋锦书的视线内。
晏泽这些日子又长了不少,瘦下来后也跟晏骋长得越来越像了,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宋锦书依稀能够从他的眉眼裏看出晏骋曾经的样子。
“二嫂。”
晏泽初春染了风寒一直没有好,嗓子有些哑,看见宋锦书下意识想要往房间裏躲。
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晏骋的身影,生生止住了进房的脚步,对上了宋锦书的双眸。
宋锦书还在想昨天晚上晏骋说的惩罚,想着今天下午干脆也不喝药等着晏骋回来惩罚他好了,就看见面前的阳光被身影挡住了。
他抬头,对上晏泽有些痴迷的目光。
“二嫂一个人在院子裏待着吗?”
晏泽的零花钱被晏骋减少了一半,身上的饰品也减少了不少,看起来朴素了许多。
“嗯。”
宋锦书腰还酸着,整个人躺在竹椅裏慵懒地抬眸看晏泽。
晏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锦书今天与从前不同,像是得到了滋润的树苗,身上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他抬眼看向自己时,眸子裏含着潋滟的水光,眼尾微微向上扬着,包裹着一抹艷红的媚色。
宋锦书已经与几月前那副干瘦的样子大不一样了,水红色的薄纱袍子披在身上,将线条勾勒得朦胧美好。
晏泽一时看得有些呆,没有註意到宋锦书脸上一晃而过的憎恶,他痴痴地往前迈了一步,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低咳。
回首望去,晏池正靠在门边,警告地望着自己。
“大哥。”
晏泽乖乖低头问好,颇不甘心地扭头望了一眼宋锦书,“先生布置的课业我还没有完成,我先回房间了。”
“嗯。”
晏池点点头,看着他风驰电掣地从自己身边跑走,留下一道残影。
宋锦书也早从竹椅裏站了起来,望向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晏池,道:“大,大哥。”
他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晚上被晏骋折腾到大半夜,到最后时,他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晏池今天精神难得有些好,冲着宋锦书晃了晃手裏的竹签,“我上月去南音寺求了一签,正准备去还愿,锦书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南音寺在城郊的南音山上,传闻求愿很灵。
宋锦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为情地低头一笑,几秒后扬着笑点了点头,“要,要去的。”
他急匆匆地往卧房跑,却牵扯到了身后的伤口,脚步猛地一顿,险些一脚踩空摔在臺阶上。
晏池看见他这幅样子,捂着嘴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他的愿望根本没有实现。
宋锦书还没有出过城,最远的一次也就是晏骋带着他去城外看了花灯和烟花,他整个人趴在车窗上,因为害怕晏池吹风着凉,于是撩起一点点车帘往外头望去。
马车渐渐从繁华驶向荒凉,宋锦书看得津津有味,晏池手裏拿着书卷靠在窗沿上睡着了,眉心浅浅地皱着,裹着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