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颐泽最后还是回了客栈,他推开厢房门的时候,姚绍卿刚刚入睡,浑身湿透像是从水裏被打捞起来一般。
萧颐泽放轻了脚步靠近床榻,姚绍卿瘦得厉害,睡着的时候躺在床上被子一盖几乎就要消失一般。
他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姚绍卿了,自从他怀孕之后,萧颐泽就很少能有靠近他的机会。
姚绍卿睡觉总喜欢侧着身子睡,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摆在胸前,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轻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肚子的弧度格外明显,好像他全身的肉都长到肚子上去了一样。
萧颐泽伸手想触碰腹中胎儿,姚绍卿睡得浅,迷迷糊糊感觉房间裏面进了人,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萧颐泽正弯腰想要伸手摸他的肚子。
猛地坐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步,将被子抱在怀裏戒备地看着萧颐泽。
“你要干什么?”
萧颐泽被他眼裏的防备刺痛了心,收回顿在半空中的手,五指紧握在一起指甲险些要陷入手心内。
“本王……就是来看看你。”
姚绍卿明显不信,双手环住肚子,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王爷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孩子的,难道王爷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
他微微弓背,因为刚才起身动作过大,肚子正一阵一阵地疼,他脸色发白额角溢出了汗珠。
萧颐泽楞在原地,不敢再接近姚绍卿,他低头望着姚绍卿,想起了曾经在王府裏发生过的事情,脸色骤然变白。
姚绍卿刚刚查出来怀有身孕的时候正是初春,孩子来得很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两人之间会拥有血脉。
萧颐泽好不容易对姚绍卿动了恻隐之心,却被太医告知姚绍卿不适合生孩子。
他与姚绍卿的婚事是迫不得已,边郡势力越来越大,幽都皇帝和太后为了牵制边郡的发展,将边郡王的小儿子——世子姚绍卿嫁给了端亲王。
可是姚绍卿常年服毒,体内毒素堆积相互压制这才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一旦有了孩子就只会有两个下场——
要么在孩子生产时,将身体内的毒素全部引至孩子身上,方可保下大人,但是大人身体也会受损。
要么……在怀胎的时候将毒素引至胎儿身上,不足三月时将孩子流掉,大人方可安然无恙。
萧颐泽刚刚才明白了自己对姚绍卿的感情,却要面临最难的抉择。
他毫不犹豫地替姚绍卿做了决定,他从太医院要来了堕胎的药,还没餵进姚绍卿的嘴裏,就被从小学医识药性的姚绍卿闻出了药的不对劲,一挥手全部打翻在地上。
姚绍卿自认为嫁给萧颐泽的一年裏,自己本本分分地遵守了萧颐泽制定的所有不合规矩的规矩,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萧颐泽会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连听萧颐泽解释都不愿意,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二话不说跪在了萧颐泽的面洽。
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很快额头上的皮肤就被磕破,鲜血从眉间滑落,染红了眼底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