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峰中。
虽然说笼罩着峰头的大阵在一开始就被人坏去,
可裏头一面面阵旗摆出了专门针对修士的小阵。谢氏子弟猝然发难,很多人尚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不只是慕声二人遇见的这一处,月灵峰很多地方都在打斗,
谢家那架势像是要将入了峰中的修士尽数铲除了。
“这月灵峰中血气太重了,芝王还会出现么?”慕声望着温情愁一连坏去了好几个困阵,
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开口。
温情愁淡笑了一声道:“不用着急,
半年时间呢,月灵峰的血气总会散去的。”此刻她的目标不再是寻找芝王,而是见到一个谢氏弟子就毁去一个,
杀戮的手段极为血腥,
仿佛与谢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连慕声都不忍细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再度传来了兵戈交击声响。算是个照过面的人,崔丹楼沈着脸,
一柄灵剑含着锐利的锋芒,在场中如龙游走。可对面的人同样了得,
一桿枪打出了劈裏啪啦的雷霆声威,
如恶龙出海。两股力量交缠在了一块,发出了一连串爆裂声。
“太乙宗的真传?太阴一气玄清剑?倒是比其他玄门修士更了得。”持枪的是个玉面青衣的少年,
唇红齿白的,看着约莫十六七岁。不过修士修为到了一定程度,
可将自身定格在某一个年岁,
从表面看不出来岁数。
“谢家这是在做什么?!”崔丹楼眉眼寒霜,死死地凝视着前方的敌手。虽然在秘境裏大家的修为至多金丹期,可那从上境被压到金丹的,
还是比真正金丹期的要厉害许多。要不是靠着上乘的法门,她可能早已经落败了。
“也没什么,
就是借诸位的命一用。”谢氏少年微微一笑道,抖了抖手中的龙枪。他的气息往上一拔,舌绽春雷。
重重的枪影像是密密麻麻的网,勾勒出了满片的雷芒。崔丹楼见状也提气迎上前去,手中剑光飞转,同样是勇悍无双。
慕声眉头一蹙,转向了一脸淡然观望的温情愁。温情愁一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低语道:“还有其他人在场。”
慕声一凛,心想是了,孟炎还不知道下落呢。他跟随崔丹楼过去的,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难不成是已经死了?
“这少年是谢家的元婴真人。”温情愁又道,“他们或许是入了邪道。”
到底是不是失乐门那一路的已经不重要了,谢家人胆敢在紫霄山中杀戮玄门的修士,就註定了他们会被九州玄门排斥。来了这裏的八成是弃子,至于谢家的其余人,恐怕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入山寻明气芝的都是寻求结丹的,谢家对这些人动手,是要断各大宗门的根基啊!
慕声正想着这些事情呢,便听到砰地一声响,一个熟悉的青年人被击飞了!正是慕声以为消失了的孟炎!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株被符箓镇住的、似是人模样的明气芝!千年明气芝,得以生灵化形,是谓芝王!慕声眸光一凛,可到底按捺住了动作,没有上去抢!
“拿到了,快走!”孟炎整个人砸落在了山壁上,他伸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朝着正在与谢氏少年缠斗的崔丹楼。
可崔丹楼身为太乙宗弟子,在知道了谢家人的阴谋后,哪裏能够轻易退走?她甚至没有回应孟炎的呼喊,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场中的人。孟炎眉峰紧皱着,抱紧了明气芝的手一缩,他的脚在山壁上一蹬,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想走?往哪裏走?”沙哑的声音滚动着,一道黑雾慢慢地弥漫开来,从中走出的是一个背着手玉冠青年,他大袖飘然,除开那片雾气,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孟炎的神情骤然大变,他双目赤红,发恨地望着迎面而来的魔头。他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是化气期而已,先前从这人手中夺取了芝王,已经是借助了老前辈的力量!他又望了眼无法成为助力崔丹楼,拼命地将灵气催动。
温情愁沈声道:“那是魔门金瓯魔主座下的含章真人。”
慕声眼皮子一跳,问道:“那还有机会么?”
温情愁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的。”
那魔门修士的目的是芝王,而孟炎将芝王抱在怀中,为了不坏去那宝贝,他根本不敢用尽全力。孟炎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每每有挡不下来的招式,都将芝王往前一推!反正不是他需要芝王!太乙宗那边也追究不了什么,紫霄山厉害的人这般多,他们就派出这点人,事情没办好能够怪自己么?
四个人的打斗掀起了大片的灵力和飓风,罡气凝如实质,横扫一大片。温情愁一直註意着孟炎,等到他靠近自己藏身之处时,蓦地将长生扇祭出。孟炎神情大变,以为是魔门修士的暗招,忙不迭将芝王往前一举,可恰是这个动作使得贴在了芝王身上的符箓被掀开。得到了自由的芝王立马从孟炎的手中滑了下去,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奔向了慕声藏身处。
慕声被突然间冲过来的小东西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祭出了法器,神情凝肃地望向了前方。在芝王脱逃的瞬间,含章真人与的孟炎的视线都锁定到了这一边,两个人的攻击是同一时间落了下来。不过没等到慕声动作,温情愁便出手了。劲风搅荡着红色的衣裙,扇子上的灵光往前一抹,便如那蚀金烈焰一般,将落下的攻击吞噬殆尽。魔门的含章真人脚步一止,而孟炎则是露出一副错愕的神情,惊呼道:“温师姐?!”
又是一个天衍宗的人。
含章真人的面色并不好看,他的修为被压制着,对付其他的金丹绰绰有余。可现在面对着温情愁的时候,硬是感知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温情愁挑眉一笑,她一指还在厮杀的崔丹楼,漫不经心道:“谢氏猎杀九州修士,有违正道,孟师弟,你与那女修同行,不去帮忙么?”
孟炎闻言脸皮一抽,压住了眼中的一抹憎恨之光。东西到了温情愁手中,大概率是抢不到了,他冷冷一哼,最后折向了崔丹楼那处帮忙。
“含章真人想要芝王么?”温情愁转向了魔门修士。
含章并不是孟炎,他并不想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木气在此处萦绕,想必是被人收入囊中!这让他如何甘心?他望着温情愁冷冷一笑道:“某来领教天衍宗弟子的高招!”
温情愁把玩着扇子,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她道:“请吧。”
“咿咿呀呀”怪叫着芝王已经爬到了慕声的肩头,坐在她的身上手舞足蹈。慕声没想到这芝王是这般亲人,可有关道途,由不得她不抓了。眸中闪过了一抹不忍,她一把按住了芝王,将它塞入了准备好的袋子中。那芝王倒是极为乖巧,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便没入了袋中。
温情愁与魔门的修士抖了起来,那阵仗轰轰烈烈的,拍下的灵力和罡气极为强悍。而另一边孟炎的加入使得崔丹楼轻松了几分,两人都使用出了九歌剑法,形成了双剑合璧之势,竟然就此将那谢氏子弟拿下了!那谢氏子弟望着孟炎冷冷一笑道:“倒没想到,你是个有本事的。”说着直接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脑袋,直接震散了元灵!分明是不想太乙宗修士从他口中得到任何相关的讯息。
孟炎这时候也看到慕声了,他的眼中沈下了一抹暗芒,望向了与含章真人斗得正酣的温情愁,沈声道:“那芝王被温师姐取走了。”
崔丹楼冷淡地扫了孟炎一眼,孟炎眼皮子一跳,忙不迭举起手做发誓状:“不是我刻意放开的,我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可能是觉得在慕声的跟前丢脸次数不少了,这回竟然不避着慕声露出这般样态。
崔丹楼没有说话。
如果在这个时候猝然发难,还是有机会获得芝王的。可同样都是玄门弟子,这一掌落下去可能会造成太乙宗和天衍宗的嫌隙。但是恩师的伤又迫切需要芝王——崔丹楼面色犹豫,孟炎忽地一指慕声道:“慕师妹与温师姐同行,芝王还有可能在她的身上。”
慕声:“……”她都要被孟炎这个废物给气笑了,有他这般对待同门的么?不对,他与自己也算不上是“同门”。抱着琴不甘示弱地与崔丹楼对视,慕声的手指勾在弦上,一身灵力鼓荡起了青色的衣摆,蓄势待发。
还是崔丹楼最先别开了视线,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孟炎道:“师尊说你是无耻小人,倒也真的如此。你一点都不顾同门之谊么?”
孟炎也是见崔丹楼意动才会提出的,此刻反倒是被崔丹楼骂了一通。他的眉头往下一压,硬生生地怒意给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