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垂眸,看着透着莹润月光的碗中酒,不知为何,今日竟有了想饮酒的冲动。
半晌,抬手端起,递到嘴边便是一口饮尽。
“咳!咳咳……”
不善饮酒,初初入口的辛辣让他咳嗽了几声,胃裏烧得暖竟在额间逼出几丝汗意。
狐貍似的眼些微发红,很是好看。
就连顾倾寒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嘆,他这九师弟真是天赐的一副好样貌,也不怪在上山那几年就有不少小姑娘在远处偷偷瞧他。
萧九咳嗽几声便忍了下去,觉得这酒和第一次喝的不一样,那时的入口更甜淡一些。
“小九,你下山之前师父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顾倾寒也没笑话他,只是又给萧九倒了一碗才开口。
“嗯,师父让我下山寻求剑道。”萧九又端起碗一口干了,随即面颊似火,几滴热汗顺着额头滴落。
今日不知怎么,就是想喝酒,想真的就这么喝醉了,脑子裏的那些画面就不会那么清晰。
顾倾寒看自己才喝了一口,萧九两碗就下去了,便怎么也不敢再给他倒了。
他这样喝,是要醉的。没想到萧九平时滴酒不沾,一喝起酒来居然这么不管不顾地。
“来,和师兄说说,你和那穆仇是怎么认识的。”
让宁宁生了那么大气如果不解决,明日怕是连碰都不让他碰了。
穆仇……怎么今日人人都在他面前提起穆仇,让他心中慌乱,脑中一片混沌覆杂,让他很是烦躁。
“师兄,我不想提。”
因为醉意熏染,萧九呼吸间也夹杂了些许酒气。
顾倾寒看着萧九眸中略微混沌的样子,便知他已然微醺,看来以后是不能找他喝酒了,才两碗就已经醉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是宁宁很担心你,你最近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萧九呼出酒气,摇了摇有些昏沈的头,看着顾夜宸道:
“近日运功总是不畅,练剑的时候也无法贯彻剑意。”
顾倾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听萧九的意思就知道他肯定是心境不稳,还没有明白天绝心法第三阶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九,天绝剑法一共三阶。天绝,地绝,情绝。你可知道天绝剑法的由来?”
他与萧九练的都是天绝剑法,曾经在藏书阁发现过祖师爷留下的一本残页小扎,裏面记载了一些天绝剑法的由来。
后来小扎被师父收了回去,也不知道小九看过没有。
“师父说过,师祖所创剑法因为超绝灭天威力极大所以才叫天绝,这也是天绝门的由来。”
顾倾寒听了不由无言,果然,师父没有把小扎的事告诉小九,肯定是找了个借口踢小九下山的,真是……
“看来师父没有和你说实话啊……”顾倾寒摸摸下巴,不由在心裏非议了一下他的师父。
实话?萧九不解。
“我曾经在藏书阁看过师祖的一本残页小扎,裏面便记录了祖师创建天绝剑法的由来。”
顾倾寒对着萧九缓缓道来,将原本有些醉意朦胧的萧九说得越来越清醒起来。
“天绝剑法是师祖为了心爱之人所创造,其中的三阶剑意,天绝是指天之纵越,地绝是指地之横合,情绝是指情之所终。”
“所以小九,你之所以内息停滞,运功无法贯彻剑意便是曲解了第三阶的剑意,既然师祖是为心爱之人所创又怎会让人断情弃爱呢?”
为心爱之人所创,不需让人断情弃爱?
萧九迷蒙地看着顾倾寒,身体裏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快速地跳动,血液都像是加快了些许,哽着嗓子说不出话。
“我之所以会练成天绝剑法,是因为遇到了江宁,为手中剑寻到了最为契合的剑鞘。”
“小九,若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不必惧怕心中情意,直说便是,江宁识人断物向来比我准多了,那位穆公子想来也是真心待你。”
酒过三巡,坛中酒还剩最后一点,顾倾寒本想喝掉却被一直没说话的萧九给夺了过去。
萧九站起身,伸手拿过顾倾寒手中的酒坛,一口灌进嘴裏,少于沿着坛口滴落沾湿了衣襟。
“咳!”放下酒坛,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师兄,我先去休息了。”
即使脑中混乱,心跳加速却还是不忘该有的礼仪,对着顾倾寒说了一句就转身回了房间。
顾倾寒看着萧九那魂不守舍又满目怔楞的模样笑了笑,想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师弟如今也长大了。
萧九回到房中,直直地坐到了榻上。
难怪,难怪自穆仇走后他运功总是出问题,练剑也不如以前顺畅,竟是因为错解了剑意!
这些天的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也都有了原因。
因为习惯了练剑时有人切磋,看书时有人在一旁唠叨,吃饭时有人陪同,相识两个月竟已经如此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这些东西一直积压在心中,今天突然被挑起便有些不可自拔,萧九按捺不住狂躁跳动的心,抑制不住满脑子穆仇的各种各样的身影,更加存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穆仇……”
一直压抑心中的两个字终于从口中吐露出来,声音都不由带上了颤意,喉咙干涩,气喘不匀,让他有些发晕,大概是酒劲起来了。
仰头靠在了软榻的靠手上,慢慢吐气呼吸,右手抬起盖住了因酒气而艷红的双眸,左手慢慢垂下……
咔。
一声轻响,引得原来是放在袖中的弯刀因为动作滑了出来。
萧九侧头,余光之中看到了刀鞘上闪烁的宝石光亮,刀柄的蓝色宝石幽深光滑,像极了某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