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语闻言看向晏晴,一眼便看到他眼底的紧张,还有裏面自己的倒影。
他眼裏只装得下她一人。
“晏晴,你喜欢我吗?”
林雪语用了此生所有的勇气问出了这句话,即使万箭穿心也好、尸骨无存也罢,若这个在她面前笑得傻兮兮的少年也能给予她同样的肯定,她林雪语都受了。只盼上天最后将报应都报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问完后便怔怔地低着头,再也没有勇气剩余给她去看那人的回应。
晏晴着实是楞了一下,仿佛冬天的雷一股脑儿劈在了他头上,将之前所有的暧昧都劈散了。
喜欢吗?
大概是了吧,若是不喜欢,又怎会明明是想在宫裏得过且过的过这一生,碰到她之后,做了这样许多不够明哲保身的事呢。这是喜欢吗?
但他不确定,不确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裏,他的这份喜欢会不会变成负担,变成别人手裏用来对付她的剑。
许久得不到回应,林雪语失落的抬起头嘆了口气。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她那轻声的嘆息将晏晴从楞神的状态中拉出来,一回神便是小语儿失落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喜欢,只知道现在看着她原本好看的眉眼陇上了忧伤,自己也会跟着难过。
罢了,便是这刀山火海自己也心甘情愿下了,只愿最后所有的后果都由他一人承担便好。
晏晴走上前,紧紧握住小语儿搭在桌上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连同他的心意。
“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来我告诉你我的回答。”
说完后晏晴的耳尖就悄悄红了,等离开宫殿走了很远后心裏还在想着小语儿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呢。他这会儿子又怨恨自己不会说话了,要是她误会自己不喜欢他怎办?早知道自己就该多说几句的。
林雪语等晏晴走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手还保留着他刚才握住的温度。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笑的。
遥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看到小语儿终于开心了会儿,颇感欣慰,但心裏头又有点不是滋味,只因这份快乐是晏晴带给她的。
“小姐,来家书了!”
林雪语稍稍收敛了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放不下。她接过家书,好心情地看起来。却在下一刻,苍白了面容。
这边晏晴忧心忡忡地回到院子,便似一阵风似的翻箱倒柜找起来,嘴裏还念念有词地说着:“我娘给我的那个同心锁的玉佩放哪儿了?”这是他娘给他未来媳妇儿的,他不那么快给小语儿答案就是想先找到这个玉佩,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和决心。
“找到了!”晏晴将箱底的玉佩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它放在自己的心窝处,就等着明天了。
这一晚上,晏晴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睡着了都是笑着的。
“林小姐,我来了。”
第二天,明显特意打扮过的晏晴提着点心篮子进来。进门前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心窝处的玉佩,好似给自己打气一般。
不同于晏晴的神采奕奕,小语儿明显更憔悴了,整张脸因为多日的睡不好觉惨白惨白的,眼下还带着两个大乌青,更明显的是她红肿的眼泡,明显是哭了一宿的样子。
见到晏晴,林雪语明显得慌乱了,眼神到处乱飘,心虚得不敢看他。手裏的手帕被她握得紧紧的,满是褶皱。
晏晴见状,心底竟然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他连忙挥了挥手,将脑子裏的念头驱赶。
“语儿,你快尝尝这些点心!”晏晴打开盖子,裏面是异常华美的糕点,“关于昨天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我……”
“太医!”晏晴还没说完,就被林雪语慌忙打断,“昨天的问题是本宫乱说的,你,都忘了吧!”
林雪语说完便心虚地转过身去,身上的衣摆碰到桌子,那装满华丽点心的篮子便哗——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墻边。
“本宫?”晏晴苦笑着说着,看着地上散作一团,沾染了灰尘臟污不堪的糕点,觉得自己如同这些糕点一般就是个笑话,“微臣逾矩了,该叫娘娘才是的!”
“娘娘也不必为难,微臣原本就对娘娘并无别的心思,微臣高攀不得!这些天微臣的照顾只是看在娘娘的馒头上,投桃报李罢了!娘娘,您也不必有所负担。”
晏晴低着头,将弯着的腰低了又低,努力不想让林雪语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可话到后面,还是染上了几分哽咽。
“娘娘,若是无事,微臣便告退了。祝娘娘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晏晴逃似的走出了宫殿,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落了下来,原先的眸光现在也暗淡了几分。他掏出了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