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响过,花花竖起了耳朵。不一会儿,五人四马出现在街口,花花抖抖身上的草叶,站了起来,跑到路中央,扯着脖子看。
最先下来的是竹长风,然后,一张小脸远远出现在花花的视线裏。
花花先是停在原地一楞,接着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到小柔脚边,朝脚脖子上一通乱啃,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客栈门口刨坑拱了一鼻子的泥,没头没脸地全都蹭在小柔的裙边上。末了还不算完,后腿撑地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小柔手心裏,尾巴摇得急切又欢快,咧着大嘴,呼哧呼哧吐着舌头,二尺长的口水就要往小柔脸上招呼。
直到被竹二哥一脚踢出老远才算完。
那一刻,真是甜蜜无比。
花花甩了甩头,抖抖蒙到毛裏的土,正要杀回来,奶牛已经闪到了小柔正前方,摆出战斗的架势,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戒备。
汪汪汪!你是谁,快躲开。花花仗着个头大,居高临下地朝奶牛大叫。
汪!你才要躲开。奶牛虽然身子没长开,无奈人家是猎犬的血统,天生一股王霸之气,仰头看着花花,那气势却有些居高临下之感。
汪汪汪!那个位置是我的。
汪!你胡说,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
汪汪!看我揍你这个小不点。
汪!怕你是小狗。
眼看两只就要扭打起来,小柔看不过眼,把奶牛给抱了起来。
花花惊了,震撼了,委屈了,无辜的小眼神紧盯着小柔,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
不是不想抱你,花妞啊,你的个头太大了,你主人她抱不动呀。你看人家奶牛,小小个,小奶狗稚气未脱,看着就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小柔摸摸花花的头,给了一个安慰性的拥抱,揣着奶牛往客栈裏走。
花花朝高高在上的奶牛最后大声地一吼,晃着尾巴紧跟在小柔身后,寸步不离。
客栈的房间该怎么分配,这是个问题。
裴行远理所应当地认为小柔应该和他住一起。小柔坐在竹椅上,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摸着一个,不抬头,也不发表意见。
竹二哥坚决不肯把妹妹再推进虎口狼窝,可是他更不愿和别人挤一张床,连他爹和他大哥都没有这个殊荣。
掌柜表示房间已经住满,腾不出空屋子。
段老虎和青龙大侠本来就是挤一间的。
最后还是竹二哥让步,大方地吩咐店小二在他房间裏搭了一张简易的床板,铺了褥子,赦免了裴行远的睡地板之苦。
一顿晚饭吃的各怀心事。
青牛还在因为那句“身子骨太虚”耿耿于怀。
裴行远和竹长风之间暗潮汹涌。
奶牛和花花在桌子底下撕咬,抢着要往小柔膝盖上爬,又要防守对方占了有利地形。
小柔慢慢扒着饭,碗裏一左一右夹过来的两只酱油鸡翅,连动都没动过。
“怎么了,这味道不对吗?”竹二哥温柔地问。
“嗯,没有,就是不太想吃。”其实小柔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在无尘教呆到什么时候起,她就渐渐的没有食欲了。
裴行远见状,心裏钝钝地一阵痛。竹家的小柔本是一个天真爱笑的姑娘,嫁给他一年还不到,就开始有了心事。
他知道小柔可能会一天天长大起来,但他万分不愿这样的成熟是因为他的不够用心。
小柔在她二哥的威逼利诱和她相公的殷切註视下,终于吃完了碗裏的一座小山。
饭毕,长风送妹妹回房,嫌弃地看着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裴行远,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长指一点,扬了扬眉毛。
裴行远欲言又止地看着小柔的背影,竹二哥的长臂横在面前,只好无奈地去了对间。
进了屋,两人各自沏了杯茶,小柔问起家裏的近况,惊觉自己已经出来了这许久。
“等我们赶回去的时候,依依可能就要临盆了。”
“嗯,差不多。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走的,七日的路程竟走了月余。”
“呃——路上出了点状况,然后又在洛阳耽搁了。”
“到底是谁把你抓走的,你那傻相公,连谁抓了人都不知道。”
“无尘教教主,楼万辰。”
竹二哥的脸色青了青。
“她抓你去做什么,炼药?”
“她要我当徒弟。”
竹二哥的脸黑了。
“也不算是真的拜师,我说我叫楼小竹,老爹是江南一老农,家中独女,尚未婚配……”小柔小声嗫喏着,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