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大管家名叫高征,
是曾经伺候过陈平公的一名寺人,因此人做事认真细心,深得其信任,
于是爱女心切的陈平公在嫁女前夕就将他安排到了这裏料理事务。
陈婉柔自是知道这些的,出于对他的放心,她才敢对他谎报赫连筠失踪,然后又以自己伤心不喜见人为由,身边只留了玉宁和玉鸾两个丫头侍候,
其余白露苑的一干下人不许靠近她的卧房。
高征听闻驸马爷失踪的消息时满面惊色,
不疑有他,立刻派人去寻。莲花臺,
陈王宫,馆舍等常去之地全部问寻了个遍,
然而一无所获。
而就在外面十万火急地开启地毯式搜索时,陈婉柔正躺在床上睡得一派安然。她上床前已经严肃交代过了,
找不到人不必来禀报她,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夜很深了,
屋内早已熄了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
映出两人安静的脸庞。
少女已经睡了,她搂着男子的腰肢侧躺在裏面,
手脚一并压在他身上,连着被子卷着他,毫无形象可言。男子睡眠很浅,他的手脚都被绳索困着,
以至于没有办法翻身,
一个姿势躺久了少不了会难受不舒服。
天蒙蒙亮时,
赫连筠缓缓睁开眼来,慢慢转过头,开口唤她:“柔柔,醒醒。”
声如玉石,在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悦耳好听。
对方睡颜恬静,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没有听见。于是他又唤了一声,并拿下巴去蹭她的头。
她终于醒了,不过似乎太累了,只是睁了睁惺忪的睡眼,挣扎了一下,然后又闭上,迷迷糊糊的开口问他:“怎么了?”呢喃间无意识的将他搂紧了一些,往他怀裏蹭。
赫连筠一楞。
看来这是睡糊涂了,忘了睡前发生的事。
他也没在意,眼裏闪过一丝狎光,淡淡开口:“我要如厕。”
话落不到三秒……怀裏的人儿骤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球四下转了一圈,一瞬间恍然全部想起来了,察觉到哪裏不对劲,立时从他怀裏爬起来。
陈婉柔跪坐在旁,平覆了一下悸动的心情,回想他刚刚的话,原本想果断地拒绝他的请求,可是转眼间,说出来的话却换成了:“你等一下,让我想想。”
人有三急,他提出的需求倒也合理。
可是……
她又不能放心。
他狡猾至极,万一趁她松绑之际耍什么花招,那可就麻烦了。
斟酌一番后,想到什么,陈婉柔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我去帮你拿夜壶。”
她正要下床时,被他出声喊住。
赫连筠语气略显挫败和无力:“你是打算这样困我一辈子吗?”
陈婉柔是打算关他一辈子的,哪怕她根本没信心能平安顺遂的活一辈子。
她想了想,然后义正言辞道:“等下我给你换成脚镣,到时候你会行动方便许多。别多想,我不是同情你,只是不想让你总是叨扰我而已。”
她最后不忘加一句,加完又觉得多此一举。
陈婉柔怕他憋坏了,于是也没心情睡了,披了外衣出门,吩咐玉宁玉鸾两人赶快去找副脚镣,并嘱咐要加长的。
两个小丫头自昨夜回来后就知道了她囚禁赫连筠的原因始末,当下别说为人求情了,简直觉得她家主子只是把人囚禁起来却什么也不做未免太过仁慈,都劝她应该将此事告知陈平公,然后把他交去楚国国君手裏。
陈婉柔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他一旦落到赫连澹手裏,定逃不过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