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越州天神降世
官坤被苗寨城百姓簇拥着来到郊外回沙湾,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阴风阵阵,狼嚎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站在当年官氏先祖斩杀狼王的地方,围城一个圆,将王道招等人捆绑了扔在中间,面前放着桌子,桌上摆着六牲。
巫师现场做起法事,跳着大神,手裏举着铃铛,嘴裏呜呜咽咽个没完。
周围的狼嚎此起彼伏,远远近近,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冷风把百姓们吓得都跪着,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突然,巫师的声音听了,动作也停止了,僵硬在那裏。
百姓好奇的睁开眼,顺着巫师的视线看去。
回沙湾正对面的山林中,灯笼大小的两只眼睛泛着绿油油的光,拖着尾巴,在林子裏乍明乍暗。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
“嗷呜……”
又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吓得百姓们抱成一团,声音发抖:“那是,那是狼王的眼睛吗?”
“胡说,哪裏有这么大的狼?”
“是狼王的鬼魂回来了……”
一个童音冷冰冰的,带着凄凉,惨烈的笑着,唱着:“鼻高高,挡汤汤,哈哈哈哈……眼凹凹,地糠糠……哈哈……发卷卷哈哈……苗荒荒……类异异……鬼……郁……郁……哈哈哈……”
边跳边唱,小跑的声音似乎就在人群的周围转圈,把他们吓得头皮发麻,一声不敢吭。
官坤早已经接到了黄江的消息,此时快速进入角色,大吼:“大家别怕,此次叛乱罪魁祸首乃是庹氏,我官氏先祖必不会弃大家于不顾。”
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合十,直挺挺的向着山林裏两只绿油油的眼睛跪下:“官氏不肖子孙坤,在此恳请官氏先祖显灵,为苗寨城百姓驱除邪祟,还民太平,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百姓们也跟着他跪拜起来。
‘轰隆!’
只见两颗绿油油的眼睛消失了,山林裏好大的动静,惊的鸟儿成群飞走,叽叽喳喳吵闹个没完。
众人惊魂未定,官坤说:“大家别怕,我也是官氏后代,与大家一样,对官氏先祖敬畏虔诚,先祖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我等。”
巫师遥看远方,手指拈算,说:“官氏先祖德昭苍天,庇佑黔蜀,此番显灵助我等驱逐作恶狼鬼。”
眼中坚定,又说:“大家别怕,我们且进山看看,或许先祖会有启示。”
那些拿着火把、举着家伙的壮汉大喊:“好!”
都跟着官坤和巫师往山裏走了。
庹中进基本带走了所有的军队,留在苗寨城裏护卫的,并无太大的战斗力,人数也不多。
今夜虽然在王道招的带领下有心制服百姓,但百姓人数太多,即便不会武功,也是手拿锄头、利刃的赳赳汉子,已经是却步的很,也不敢太过镇压。
他们当中此前也有在祠堂裏中了毒的,被城中的谣言一煽动,又被今晚的神迹所震慑,都做了墻头草,一股脑儿的抛弃了庹氏,转投官氏。
此刻为表忠心,更主动担任起押解王道招一行执迷不悟的叛徒重任来。
山上,正是桑槲和郗烈掉入的山洞出口。
站在洞口,只听得一阵阵阴风,冷的刺骨,仿佛到了地狱的阴山背后。
巫师首先恭敬做了请神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词,一阵抖动,杵在那裏,一动不动。
沈默良久,只听得洞裏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时而鬼哭狼嚎,惨绝人寰,时而絮絮叨叨,像是鬼怪在说话。
百姓们看起来拿着家伙,人高马大,也被吓破了胆。
“这……这是什么声音?”
“是有鬼吧?”
“巫师……巫师你快说呀……”
巫师仿佛被定身了一般,一动不动。
突然,他转过身来,咧着嘴,张着血盆大口,双眼冒着红光,摄魂夺魄。
他就这么背对着洞穴,漆黑将他包裹着,只这么惊悚的笑着,并未说话。
声音从他身体裏传出,浑厚带着回音,好像从地底传来,穿透耳膜,重重的砸在人心恐惧的深处。
“尔等……何敢叛我官氏?”
有人道:“先祖在巫师身上显灵了,快跪下,快跪下。”
官坤连忙跪下,说:“先祖恕罪,我等不敢,我等不敢。”
百姓瑟瑟发抖,跪了一片。
声音继续从巫师身上发出:“我庇佑尔等,尔等却叛我官氏!”
声音大不,却震的整座山都在摇晃,倦鸟惊飞,仓皇逃命。
有人哭着回答:“我等不敢叛官氏,只因天干地旱,年成失收,被那庹氏眛了救命粮食,蒙骗我等,才做下错事,请先祖明察。”
巫师的声音缓了语气,说:“我受你等香火,自然知道你等虔诚。如今黔蜀道异类入侵,尔等失察,令他毁了黔蜀灵脉,故而引来天谴,久旱失收。”
官坤拜了又拜:“请先祖指点迷津,救救我等。”
“请先祖指点迷津,救救我等。”
“请先祖指点迷津,救救我等。”
……
咧嘴笑的巫师突然抬起手,指着西面,传出声音:“异类为祭,天神降临。”
说完,闭上眼睛,流下两道血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人连忙扶着,巫师缓缓睁开眼,却忘了方才的事,只能听着一旁人的诉说。
他连连点头,双手合十
,冲着漆黑的洞穴拜了又拜:“后辈谨遵先祖训示。”
说着,便带着人群往西边去了。
被押解的王道招暗道不好,但这次桑槲给他打入的针比以往都要厉害,真就是郗烈找遍了苗寨城都找不到细针后,用绣花针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