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将军擦肩而过
兰微才从楼上下来,就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拉着衣角,小孩看起来干干凈凈,懵懂的说:“兰微姐姐,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兰微接过东西一看,自言自语:“这是将军的令牌。”
又看小孩称呼她‘兰微姐姐’,便半蹲着,问:“小朋友,给你这个东西的哥哥长什么样?”
小孩形容道:“嗯……是一个很高的哥哥,有这么这么高,可帅气了。”
他天真的举着手,垫着脚,比划着。
兰微依旧是一身胡先生的装扮,笑的眉眼弯弯,说:“带姐姐去找他好不好?”
小孩点头。
兰微心道:听少爷说,将军应该比我们先到长安,此时找我,想来是王爷有什么安排?
她一身胡先生的装扮,与这小孩素昧蒙面,小孩张口称呼她‘兰微姐姐’,又拿出顾知松的令牌,便也不疑有他,跟着去了。
走了好一会儿,越走越偏僻,她直觉不对,问:“这不是去顾府的路,是不是走错了?”
小孩突然扭头仰视,面容狰狞,咧嘴大笑,手拿匕首,自下袭击而来,童音粗犷:“没走错,这就是送你上黄泉的路。”
兰微连忙甩开他,三两步往后躲,谁知这小孩的匕首实在锋利,削铁如泥,她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刀。
半跪在一旁,左臂撑在地上,微微发抖,手臂鲜血直流。
她蹙眉,双目盯着小孩,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并无伏兵,右手慢慢摸向身后,冷笑试探:“敢只身前来,胆儿挺肥。”
小孩虽然化了妆,装的幼稚的模样,此时却完全是一副老成的动作,往一旁吐了唾沫,说:“杀你,何须劳动他人?”
说着,快速袭击而来。
兰微确认只有他一人,这才全力以赴对敌,与他打作一团。
小孩小巧,动作伶俐,反应极快,匕首锋芒逼人;兰微反手握匕,沈着应对。
二人刀光剑影。
兰微力大,招式伶俐,一招蝎子摆尾,将小孩踹了个猝不及防,快速压低身段,反手匕首一刀勒过。
小孩被割断了咽喉,瞪着双眼,倒下身亡。
兰微喘着气,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掏出手巾将手臂简易包扎,连忙往回跑:吴中六佬怎么会来长安?调虎离山,糟了,少爷!
回到客栈,只见地上死了一个小二装扮的人,不远处掉落了细针,桑槲不见踪迹,隐约在空气中察觉到软筋散的气味。
她转身就跑,随手抓了掌柜的,双眼发红,气急败坏地问:“说,天字号房的客人呢?”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掌柜见她半个胳臂都是血,脸上也好些血污,心中惧怕,连忙说:“方,方才,一个男人说他病了,抱着他出去求医了。”
兰微怒问:“往什么方向去的?”
掌柜的摇头,小二见她实在凶狠,怕祸及自身,忙说:“他雇了一辆马车,说是要去太乙裕的温泉庄子。”
兰微扔了掌柜,再问:“可知具体位置?”
小二吓得瑟瑟发抖,直摇头:“小的只知道这些了,女侠饶命……”
兰微撒腿就跑,也不管门口的是谁的马,抢过去,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太乙裕的温泉庄子。
除了山顶有齐王、太子的别庄,山腰以下的别庄太多了,一个一个的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说与少爷有仇,太子首当其冲。
心裏一阵盘算,快马经过安福门,也没註意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将军就在安福门的阴影处埋伏,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疾驰的背影。
好奇道:“胡先生这般匆忙,莫非是王爷安排了新任务?”
说着,又拉了拉脸上的面罩,等着慕容翥的指令,一举夺下安福门。
………………
桑槲在那只拿着手帕的手捂住口鼻时,快速屏息,却也来不及,吸进了不少的软筋散,如今被绑着安置在马车裏,颠簸着往太乙裕而去。
他只感觉浑身发软,半分使不上力气,试探的瞇着眼,左右各坐了一人,他继续不着痕迹的继续闭着眼,假装药力未散。
感受着周身的内力溃散,无法运气,小腹却暖暖的,并无难受,想来是之前喝的安胎药还在起作用。
心中算计如何脱困:浑身无力,这是软筋散的药力还未退,幸好你没事。
他心裏多了几分安慰。
听闻吴中六佬中有人善用龟息之术,潜藏踪迹,神鬼不知,看来所言非虚。
此人的龟息术确实厉害,我连他是什么时候进入房间的都不知道;兰微久出未归,不知如何了。
他们又是奉何人之命,前来杀我?
杀我?
他在心裏冷笑:看来之前军营行刺不是杀王爷,是来杀我的。
声音在桑槲头顶响起。
“二哥,老五被这孙子杀了。”
说着,踹了桑槲一脚,幸好桑槲蜷缩着身体,勉强护着小腹,只硬生生挨了,不敢反抗。
开口的是老四,气道:“要不是看在老板出手阔绰,非要个活口,我早就将他砍了。”
老二冷冷道:“他杀了太原王氏满门,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如今落到我们手裏,必将他千刀万剐,为老五偿命!”
桑槲心中分析:长安城裏出手阔绰,还要为太原王氏报仇的,除了太子,不做他想。
心中冷笑:转来转去,跟这豪横的老东家还真是有缘。怪不得能请得动认钱不认人的吴中六佬。
有些担心:吴中六佬实力强劲,出道以来从未失手,在江湖上早有盛名,只是从未得见。如今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又中了软筋散,脱身实难。
气氛安静了好一阵,马车停了,三十个太子亲卫守在太子别庄,看吴中六佬来了,放行让他们进去。
老二老四毫不客气的将桑槲拖出来,扔在地上。
老大从一旁走来,问:“怎么只有你们三个?老五老六呢?”
老四说:“老六收拾姓胡的去了,老五被这孙子杀了。”
老大皱眉,睥睨道:“桑先生既然醒了,还装睡做什么?”
赶车的老三跳下来,手腕挂着马鞭,径直走过来,往桑槲身上连抽几鞭,抽的桑槲后背皮开肉绽。
他疼的龇牙咧嘴,睁开眼,冷笑:“吴中六佬,久闻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老大冷冷的看着他,嘲讽:“若不是肚子裏这块肉,桑先生也没这么容易落入我们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