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晚芦一听,火冒三丈:“这他妈能一样吗?”
桑槲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一样。”
郗晚芦真是被气的没脾气了,强压怒火,问:“就这么喜欢他?即便是他对你做了那种事,你还是喜欢他?”
桑槲微红了脸,单手捂着心口,说:“他已经不知不觉霸占了这裏。”
郗晚芦无语,只能分析厉害:“现在太子形同废人,齐王已死,缙王一向纨绔。燕王军功卓着,开疆拓土,朝裏朝外尽得人心。有道是功高不赏,陛下明显有意以他为储……”
桑槲拉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知道。”
补充:“一登九五,六亲断绝。”
郗晚芦蹙眉:“既然知道,为何还不放下?你这么高傲,能忍受他身边有其他人?”
桑槲摇头,说:“我只想看着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到时候他做他的天下之主,我便抽身离开,找个有水的地方,隐居避世。”
郗晚芦心疼的问:“真舍得?”
桑槲忍着无可奈何,嘆气说:“舍不得。”
“一登九五,六亲断绝。他不再需要爱人,只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他需要用三宫六院来笼络世家,他会,忘记我。”
他故作轻松的坐回榻上:“而我,就带着这份怦然心动,在江湖隐居,就好。”
郗晚芦看得出慕容翥是真心对他,所以才会利用他装作自己的软肋,让慕容翥觉得自己可以被操纵。
或许是他在慕容翥心中地位太重,才会惹得慕容翥嫉妒的发起酒疯,伤了他。
他心中愧疚,说:“也许他会为你,破例做个从一而终的皇帝?”
桑槲摇头,说:“天底下守得住心的已经是寥寥无几,守得住心又守得住身的世所罕见,更何况是天子。”
“做了天子,便要断情绝爱,所作所为不能任意妄为。稍有不慎,便会打破朝堂微妙的平衡。”
他想起慕容翥说起儿时的事,说:“陛下与已故高宸贵妃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不也为了皇位,只能委屈她做妾,不得善终。连长子都只能出在太原王氏的皇后肚子裏。”
他惨淡笑笑:“等他登上那个位置,也就不再需要我了……”
“我还能看着他的时间,还能多长呢?”
郗晚芦与他并排坐着,手臂搭在他的肩头,虽然百般不愿意,却也只能纵容:“去吧。山鬼铜钱乃是官氏信物,陆南之能给你送来,说明他在官氏有部署。”
“至少他在那裏有势力。”
他将山鬼铜钱放在他的手心,说:“现在的黔蜀道可称得上是龙潭虎穴,必得保护好自己。”
桑槲收了山鬼铜钱,点点头,问:“我记得黔蜀道官氏拥兵自重,明是称臣南朝,实则割据,并不太听南朝管束。”
“他们崇尚自然,一向与矫揉造作的江左门阀敌对。之前你多次想入黔蜀道,与官氏联系,都被对方拒绝。”
他好奇:“陆氏什么时候和他们有来往?竟然还能得到官氏信物。”
郗晚芦冷哼:“这山鬼铜钱,是官氏家主本家信物,见信物如见家主,看来官氏颇为推崇陆南之。”
他眼裏阴恻恻的泛着冷笑:“陆氏家主,果真深不可测。”
桑槲想不通,只暗中记下,继续问:“黔蜀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郗晚芦起身将书房暗格裏的几封信拿出来,递给桑槲。
说:“郗烈带着江南候的降书去了黔蜀,当时主掌黔蜀道的是已故官氏家主的夫人母氏。”
“她是一个十分有真知灼见的巾帼英雄。在官氏老家主死后,两个儿子年幼的情况下,被推为官氏家主,主掌黔蜀道。”
“直到长子及冠,她不恋栈权位,迅速抽身,以长子官干为家主,将权利还给官氏。谁知那官干实在不争气,不过两三年,把黔蜀道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他站在书房中,娓娓道来:“眼见西罗虎视眈眈,黔蜀道内部各部落分裂异心,自相残杀,官氏岌岌可危。”
“她又临危受命,重新接掌风雨摇摆的官氏,迅速收覆各部落,使黔蜀诸部落臣服。”
“在她的治理下,黔蜀道日渐强大,富饶安乐,政令有序,有口皆碑。”
桑槲看完了信,说:“黔蜀道富饶,若想以此为基地东出,图谋天下并非不可能。只是如今大魏吃下了南陈,地大物博,西罗也被李平将军拿下。”
“若她执意不肯归降,北方李将军南下,东、南两侧大军压境,形成合围,黔蜀道即便再易守难攻,也难以抵抗。”
他面露讚赏:“审时度势之下,接受了郗将军的招降是最上策。”
郗晚芦点头:“确实如此。所以狗王爷才会让郗烈前去,算是将平定黔蜀的头功拱手送给了郗氏。”
桑槲问:“可是信到这裏就没有了,出了什么事?”
郗晚芦将另一封信递给桑槲,说:“狗王爷接到郗烈来信,说母夫人将孙子官容许配于他,六月初三在黔蜀道办婚礼,邀请王爷前去主婚。”
桑槲打开信看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解:“这也算是佳话,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郗晚芦摇头,说:“正是有阴谋。”
他解释说:“郗烈自来都通过郗氏暗部与我联系。去了黔蜀道,送回来的信除了从军部的渠道给王爷,也会同时通过暗部送到我手裏。”
桑槲了然:“这封信他只给了王爷,没有给你。”
郗晚芦知道他一点既透,点头,说:“若非郗烈遇到麻烦事想要提醒我,那就是……”
桑槲接话:“那就是送信的人知道军部的渠道,却不知道郗氏暗部。”
他惊讶:“王道招!”
抽丝剥茧道:“他曾跟随王爷多年,知道王爷军中传信的方式。如今为太子卖命,亲自去黔蜀道布局。”
郗晚芦点头。
桑槲说:“素闻官氏母夫人偏爱幼子,如今官氏长子被夺权,岂能善罢甘休?若此刻太子趁虚而入,以黔蜀道家主许诺,要置王爷于死地……”
越想越怕,焦急忙问:“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二十天前。”
“可有消息?”
“最新军报,王爷四日前在尧坪峡遭遇伏击,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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