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陆大在场,他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心思并未和盘托出。
慕容翥赴约参加婚礼为假,釜底抽薪武力拿下黔蜀道和太子为真。
去蜀州根本不用南下,取直道即可。南下这条路直通盘越二州,看来他是想将计就计,以自己被官氏暗杀行刺为由,先拿下盘、越信任。
同时令李平将军以西罗南部降而覆叛为由南下,趁机夺了邬门峡。
到时候,他带着黔蜀南部兵力北上问罪官氏,与李平将军、拿下断龙关的李贲将军三军合围,武力镇压蜀州,官氏困兽之斗,毫无招架之力。
阵前叫战,一问便知,官氏未曾阴谋埋伏,连婚礼也是假的。
此时,四路大军依旧有三路是慕容翥的。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官氏到底有几分诚心归降未知。
但此事一出,官氏对黔蜀南部三家的背刺必定恨之入骨,面对慕容翥大军压境已经心有余悸,自知无法抗衡。
只要慕容翥以雅量宽容官氏,依旧授以黔蜀道首领之职,他们必定拼尽全力效忠慕容翥。
他冷笑,说着高深莫测的话:“岂知有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非善之善者也。”
陆大满头雾水的看着他,正要开口,桑槲打断他,说:“陆大哥,可否帮小可一个忙?”
陆大拱手,说:“属下等但听大人差遣。”
桑槲点头,说:“帮我查一个人。”
陆大问:“谁?”
“王道招!”
桑槲双臂抱在身前,微微蹙眉,略有所思:“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陆大不明,问:“这个人属下大约知道一些,乃是太子派来黔蜀道联系庹氏的人,一向在庹氏身旁出谋划策。本次的事情大多出自他手。”
桑槲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那就更奇怪了。”
陆大实在是满头问号,问:“大人可否说来听听?”
桑槲指着地图说:“表面上看来,王爷遇险,燕王大军通过断龙关直达蜀州,兵困马疲,与官氏必定是一场硬仗。”
“但是燕王大军北定柔然,南灭梁陈,战斗力不可为不强,对地形适应非常快。加上王爷出事,顾、张、陈、李四位将军必定火速班师,亲自率领大军讨伐黔蜀。”
“将军们有勇有谋、身经百战,士兵们士气高涨,即便是疲敝之师,数量上的优势不容小觑,官氏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他说的头头是道:“等燕王大军灭了官氏,太子属军自邬门峡而来,与黔蜀道三州兵力合围,又是一场恶战”
“连续两场硬战打下来,燕王大军要么全军覆没,要么所剩无几,落得个惨胜。”
他越说,眉头皱的越厉害:“破釜沈舟之下,誓死拼杀的燕王大军爆发的战斗力必定惊人,太子属军和黔蜀南部兵力未必能讨的便宜。”
他看着陆大,问:“鱼死网破,最后燕王、太子、乃至整个黔蜀道都会沦为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而大魏!”
他手指指着这片广袤土地的一角,说:“军中有生力量基本耗尽,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此时外族窥探,大魏恐有亡国之患!”
桑槲的分析把陆大惊的瞠目结舌,心中啧啧称奇。
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直觉,竖起大拇指,说:“家主大人也是这么分析,所以已暗中通知母夫人,早做准备,务必小心。”
桑槲好整以暇的结果兰微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哟,陆半仙不错嘛。”
陆大听着这满是嘲讽的称呼,一阵好笑:家主大人和郎君大人还真有情趣,这称呼真好笑。
说:“此前家主大人已经派人去查王道招了。”
桑槲点头:“查到什么了?”
陆大摇头,说:“暂时没有消息。”
桑槲倒也不惊讶,说:“藏的这么深,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让陆半仙查到。”
又问:“王爷……可有消息?”
陆大说:“王爷虽然带的人少,却都是精兵,在清水峡遇伏却全身而退,未损兵丁。此时应该已经快到盘州以外的苗寨了。”
桑槲点头,总结:“好,明日出发去苗寨。”
王爷这招,真可谓是富贵险中求。
若自己死在黔蜀道,大魏亡国之忧危如累卵;
若自己险中求胜,则彪炳史册,功高盖世。
南陈是他亲手所平,黔蜀听他号令,灭了西罗的李平将军本就是他的幕僚,北胡早已经对他俯首帖耳。
大魏幅员辽阔,四分之三的土地都是他征战打回来。此等战功卓着,朝廷内外何人还敢置喙?
大魏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中心不快:以身涉险,以己为饵,却让我担惊受怕,牵肠挂肚,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