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谁喜欢你了……”
“哦?那是谁对燕王芳心暗许?又是谁哪日不听燕王的事迹,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别说了!”
“是谁一见了黑玄甲,便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人,救了人不问好歹,先问燕王的?”
“……欺负人……”
说着,落荒而逃。
看着羞的语无伦次的鄢归,慕容翥心情大好,跟着追出去。
我的小郎君,你顺拐了。
他在心裏如是说。
……………………
有道是福祸相依。
鄢归醒来的当晚,军营来了两个人,晚膳顺理成章多了两双筷子。
顾知松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在众人面前也是出类拔萃的品格。
他端着碗,边吃边说:“那天也不知怎么的,醒来就在铭灵山半山腰。那山裏,漆黑一片,好容易摸黑找到下山的路。谁知这小姑娘从山上滚下来,可把我吓了一跳。”
“还以为闹鬼了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爽朗。
鄢归端着茶杯,道:“多谢顾将军出手相救,鄢归在此以茶代酒,敬将军。”
顾知松连忙放下碗。端起手边的茶杯,说:“不敢不敢,举手之劳。没想到是王子的侍女。”
兰微拉了拉鄢归的衣袖,小声的说:“我怕遇到坏人,也没敢告诉将军我的身份。”
慕容翥打着圆场,说:“不碍事,知松不会计较这些,姑娘不必愧疚。”
顾知松顺着话,说:“对对对,咱们不计较这些。”
又补充说:“只是姑娘这脚伤还是得好好养着。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兰微乖巧的点点头。
鄢归看她的模样,心裏好笑,说:“这妮子平日裏伶牙俐齿的,怎么偏对着将军这般乖巧,倒像是转了性儿了?”
被泼辣的兰微呛过不止一次的慕容翥也附和,意有所指道:“是了。原来不是太泼辣不够温柔,是所对非人。”
兰微和顾知松四目相对,两两皆是红了脸。
王道招笑道:“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顾知松看兰微满脸通红,拼了一个老脸不要,解围道:“好了好了,说我就算了,别把人姑娘说的不好意思了。”
又怕慕容翥几人还要打趣,赶忙转移话题:“王爷,此番南下平叛,可有对策?”
王道招说:“汉南正好被江北五城包围其中,江北五城互为依靠,又有源水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慕容翥若有所思,说:“汉南并非富庶之地,如今战火纷飞,再不解困,恐怕就要出大乱子。”
鄢归开口道:“江北五城被源水水系所贯通,五城自古并称,有千湖之名。”
“如今已经是四月下,何不于源水上游高筑堤坝,同时截断大小骊水,只等端阳雨季,汛期一到,决堤放水,水淹五城。到时王爷只用作壁上观,叛军必定不战而降。”
王道招大呼:“王子妙计!”
慕容翥与顾知松四目相对,皆是一楞,心道:这小王子好俊的策略!并未亲临现场,便能运筹帷幄,图形画册,看来大魏水系城建构造,早已在他心中。
二人心中有所顾忌,皆默契不言其他。
慕容翥打着哈哈儿,说:“兵家之事,还得慎重,必定亲临其境才行。待罗张二位将军到来,再商攻城之策。”
他给鄢归添了菜,说:“用膳,不说这些操心事。”
………………
停了两日,早起顾知松和王道招便安排着拔营南下。
鄢归见慕容翥也忙着,试探着问:“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知松和王道招会意的退下,只慕容翥简单交代了几句,与鄢归在营外远远的土坡上。
慕容翥问:“怎么了?”
鄢归低着头,好一会儿,抬起头,拉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王爷,我与王道招将军商量了,请他派几名士兵送我与兰微入京觐见。”
不等慕容翥开口,他抢着说:“王爷南下平叛,长安在关中,实在不顺路。”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鄢归祝王爷南下一路顺利,平安凯旋。”
说完,毅然转身就走,慕容翥忙拉着他的手。
他的指尖发凉,掌心好些冷汗。
慕容翥只觉得喉咙干涸,语不成调,看着他的侧面,艰难道:“一定,要走吗?”
鄢归背对着他,说:“王爷,你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不能只活在情爱裏。”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若我任性妄为,我娘……”
慕容翥从后面抱着他,从侧面贴住他的脸颊,心疼的声音有些嘶哑:“别说了,我明白。”
好一阵,鄢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红着眼眶看着慕容翥,忍着泪水,说:“宣之,是我的字。这是我唯一能许给你的。”
慕容翥眼眶有些湿热,十分不舍,心口不一道:“我先送你入京觐见……”
鄢归忍着泪,苦涩地摇头,躲避着他双眼中的款款柔情,说:“别,别靠我太近。我怕,我怕我会沈沦,会忘记我的身份,忘记我的使命,忘记我是谁。”
依依不舍地看着慕容翥,慢慢后退,转身走了几步,又快步回来紧紧抱住他。
靠在他的耳边,道别:“保重。”
噙了满眶泪水,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慕容翥看着远去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滚落下来,为他与鄢归的无可奈何,为心中这份无法诉说的悸动。
除了这颗心,我什么都无法许你。
宣之,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小郎君。
身不由己,道尽了你我此生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