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裏燃起了篝火,火边烤着各色肉类,士兵们围着火堆而坐,把酒言欢,不亦乐乎。
慕容翥二人将马匹递给士兵,也走过来。
桑槲远远嗅着烤肉的味道,水流直流,反手在慕容翥胸口拍拍,说:“你这黑面神王爷不在,将士们多自在,好好反省下自己。”
说着,连蹦带跳的跑过去,爽快的拿起一旁的刀切下一块羊腿肉放在嘴裏,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称讚,把一旁烤肉的伙头兵逗得笑语不断。
慕容翥背着手走过来,看士兵们确实如桑槲所说,一见自己就有些不自在,索性自己也学着桑槲的样子,切下一块羊腿肉放在嘴裏,点头称讚。
又说:“你们跟随本王多年,栉风沐雨、餐风露宿,时有性命之忧,只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本王在此,替天下百姓多谢各位。”
将士们连连站起身来,忙慢道:“不敢。”
慕容翥从罗景敏手中接过酒壶,仰头爽快喝下,又说:“今夜不醉不归!”
将士们异口同声:“谢王爷!”
慕容翥笑着看向一旁顾知松等人所在位置,也走过去,桑槲早已经去凑热闹了。
胡先生依旧带着面罩,黑衣束发,双臂抱在身前,腰背挺直坐着。
他的前方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放了烤乳猪、烤全羊、烤鸡、烤鸭、烤兔,各色时令鲜果,各色干果,琳琅满目。
顾知松缩着魁梧的身材,含胸拔背,双手捧着酒杯,满脸堆笑的凑上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胡先生本就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看着他,二人对峙了好久,也没个下文。
桑槲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一旁,抓了一把瓜子:“好大的手笔,祭祀的六牲都搬来了。顾将军这是要认祖归宗?”
郗烈瞪了他一眼:“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来。”
桑槲习以为常,一边嗑瓜子一边随地乱吐瓜子壳,看了半天没看出朵花来。
看看端坐一旁,自斟自酌,并无甚兴趣的慕容翥,他还在留恋鄢归的目光。
桑槲心道:木头!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脚踹了踹一旁站着看热闹的郗烈。
“郗将军,他们干嘛呢?”
郗烈瞥了他一眼,看他脚边一地的瓜子壳,满脸嫌恶,没好气道:“自己不会看?没长眼呢?”
深知二人不对付,陈太飞忙解围,说:“不知顾将军如何得罪了胡先生,较场比武后顾将军便张罗了这些。”
他冲篝火及胡先生身前的一堆美食抬抬下巴,说:“说是要赔罪。可看这个情形,胡先生似乎并不满意,也不打算原谅他。这不,就僵持下去了。”
桑槲点头,说:“原来如此。倒也不是故意的,顾将军这么一来,显得胡先生小气爱计较,却是弄巧成拙了。”
张才凤一听眼睛一亮,就知道桑槲知道内情,连忙拉了凳子与桑槲并排坐,小声说:“先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桑槲看着她,打趣:“将军怎么也这般八卦?”
张才凤:“切……我看先生也不知道,还装模作样呢。”
“不就是……”
桑槲右手指尖拿着一颗瓜子,刚开口,意识到不对,扭头将手裏剩下的瓜子放在张才凤手心,说:“不就是没吃到瓜子吗?”
张才凤洩气。
陈太飞笑道:“张将军就别费神了,桑先生能中了你的激将法?”
桑槲点头,继续嗑瓜子,努努嘴,说:“可不是。知道归知道,就是也不跟你说。”
张才凤笑瞇了眼睛,站起身来,在桑槲头顶伸开手:“陈将军,愿赌服输,我说桑先生铁定知道什么事。”
桑槲见他二人以自己做赌,也不恼,站起身来从张才凤手裏夺了一般银子,说:“小丫头片子,学坏了哈,等会被王爷知道了你咋军中聚赌,看他不给你五十军棍。”
张才凤做着鬼脸,吐吐舌头:“略略略,桑先生也有中计的时候,就没发现陈将军炸你话呢。”
桑槲扔了手裏的瓜子,拍拍手心的灰尘,无可无不可道:“这算是炸的哪门子话?”
这边玩的热热闹闹,王道招和罗景敏一脸凝重的走过来。
二人商量:“这事儿可不能让王爷知道。”
张才凤凑上去,问:“老罗,什么事不能让王爷知道?”
王道招如临大敌,对她严防死守:“什么事都不能让你知道,你一知道,不仅整个军营,连远在千裏之外的柔然都知道了。”
张才凤不依不饶,握起双拳:“姓王的,欠揍是不是?”
陈太飞也好奇,说:“军营中事,为何不可让王爷知道?”
慕容翥与桑槲并坐,隔得不远,只是被张才凤和陈太飞挡着,王道招、罗景敏也没註意到他。
他听着他们的话,蹙眉不满。
桑槲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哦豁……王爷您被架空了,有消息都不给您上报咯。”
说着,慕容翥只身走上前,问:“何事不可让本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