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效急诏回京
兰微连夜收拾了东西,顾知松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亲自送她回了安南城。
慕容翥舍不得鄢归,也不敢去见他,更知道他不会见自己。
他握着手裏的栗子,远远的看着屋裏的鄢归投射在窗边的影子,心裏仿佛在滴血。
我明白。
他抬起手,无法触碰他的倒影。
两心相交,两情相悦,却咫尺天涯。
就像现在,不过几步之遥,却将你我生生分开,室迩人远,仿佛天涯海角一般的遥远。
我一生所求,为母为弟为跟随我的将士,现在,也为你。
若是有那么一天,希望你能在你临水的东山,搭上几间茅屋,屋前种着板栗,水裏藕花无际,不用再背负家国恩仇,不用再辛苦克制。
只求你会心灿烂一笑。
我会为你创造那样的条件,希望你能带着我梦想,在藕花深处小憩,自由自在地在漫天飞雪中踏雪寻梅。
直到夜深,屋内熄了灯火,他才抬起站的僵硬的双腿离开。
若是有功成的时候,你会愿意放弃你的梦想,留在我身边吗?
慕容翥心中笑笑:不,还是不要了。我想要你开开心心,过你想要的日子。不想你做一只拘束的金丝雀。你是谪仙的神灵,不应该被世俗牵绊。
他径直走到醉月楼下,看着门口的热闹,心裏有些犹豫,想了想,咬咬牙,还是进去了。
“好美的琴音。”
他跟着引路的小二,听得有些出神,问:“弹奏的是哪位姑娘?”
小二笑道:“不是什么姑娘,是贵客。”
顺着琴音,停在了今日下午离开的房间门口,小二摊手示意,说:“正是公子要找的这位贵客在弹奏。”
慕容翥一惊,推开门,见纱帘后的桑槲左拥右抱,倒是一旁的姑娘双手放在琴弦上。
桑槲见着他,放开姑娘们,说:“王爷怎么又来了?”
挑眉轻浮的笑着,倒了一杯酒放在对面的位置:“莫不是食髓知味,还想来一发?”
姑娘们十分会看眼色,忙欠欠身子,出去了。
慕容翥坐在他对面,面对他的轻佻,甚是不自在,又想起昨日他的热情,那场□□的情事,身子竟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情动。
他低着头,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说:“对不起,昨日……”
桑槲端起酒杯,嘴角含笑,一饮而尽,大言不惭道:“王爷哪裏话?小可从未有过昨日那般的情事,实在是让小可回味无穷。”
他两根手指夹着酒杯,手背拖着下巴,戏谑道:“前日还说若是得了机会,定要和王爷做几回。没想到转眼就心想事成了,小可多谢王爷成全。”
一番话把慕容翥说的都要自闭了,抬起头,看着毫不介意自己被当做他人的桑槲。
他微微蹙眉,说:“一向只以为桑先生不同于世俗礼教,没想到在情爱之事上也这般不计较。”
桑槲一顿,笑道:“不过是情欲罢了。和谁做又有什么区别?”
他打量着慕容翥,说:“莫不是王爷心裏想的、嘴裏叫的、怀裏抱的不是一个人,让王爷三观尽碎,无法接受自己的滥情了?”
慕容翥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看着他。
桑槲见对方被自己说中,自斟自饮,说:“王爷何必纠结于此?譬如子女,不过情欲之产物;情欲,不过是不可阻挡的人欲。天冷加衣,饥饿就餐,都是顺心所为。情欲也不过如此,又何必计较和谁呢?”
慕容翥反驳:“本王心有所属,不该背叛于他,也不该将先生当做他。”
桑槲笑的洒脱:“小可都不计较,王爷计较什么?”
他竖起一个手指头摇了摇,说:“所谓心有所属,不过是一时一刻,所谓背叛,更是无从谈起。王爷既未与他有所盟誓,何来背叛?”
慕容翥目光坚定说:“心之所至,便是非君不可的盟誓。”
桑槲冷哼:“这天下谈情说爱时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说辞多了去了,纵使三书六礼、十裏红妆的迎回家,转头又钻进烟花柳巷裏。”
“不若,情之所至,孕育胎儿,又何须结子丸来辅助?”
慕容翥坚定自己心中对鄢归的情爱,对桑槲的砌词狡辩十分不讚同。
却也知道,只有真的两情相悦,情意浓时,情之所至,才能天然孕育胎气。
可如今,不论男女,都要依靠结子丸,才能得到胎气。
人为的干涉,正是因为世间无爱,纵情滥性。
桑槲将他看透,却不以为意,继续说:“你如今之所以这般宝贝于他,不过是因为未曾得到,未得到,所以珍贵。”
“有朝一日你终于得到他,他便如你宝库中的任何一个战利品一样,不再被你如今日这般珍而重之。若是发现他并非完璧,恐怕更是觉得他沽名钓誉,嗤之以鼻了。”
慕容翥摇头,急切否定:“若他并非完璧,我只会更加疼惜他,心疼他过去遭受的苦难,因而对他更好。”
桑槲倒酒的手一顿,眼底的柔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恢覆那张轻浮的模样:“听闻王爷家中也有娇妻美妾,不论王爷以后大业如何,莫非真的能为他守得住一世不与人亲近?”
“既做不到,何苦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