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翥看着眼前这个眼泪还没干,红扑扑的脸蛋,撒娇逗自己开心的人,不忍让他失望,会心一笑,使坏的在他后腰一捏:“嫁都嫁了,计较也没用。”
“嗷……嗯……”
鄢归被腰上一捏,捏的偃旗息鼓,眼角含春,小声说:“腰酸,再捏捏。”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清澈的阳光缓缓从地下爬出,山林的鸟儿开始了一日的聒噪。
慕容翥笑着给他揉着腰,脸颊贴着他的额头,问:“天快亮了,要睡会儿吗?”
鄢归摇头:“这是我们的安乐窝,等天亮了,离开这裏,我又要做回鄢归,你也要做回燕王。我想好好记下今夜,永世不忘。”
慕容翥亲亲他:“我也是。”
……………………
慕容翥和鄢归混在进城的队伍中,索性是有惊无险,顺利回到了驿馆。
顾知松坐在裏面,兰微急得焦头烂额,来回踱步,见着鄢归走进来,连忙冲上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哭着说:“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少爷!”
她把人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确认没事,才又哭有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说:“若你有半分闪失,我定让那齐王身首异处!”
眼中杀气狠厉,周身酷寒,把慕容翥都震了一跳。
她连忙掩饰眼中的杀意,冲慕容翥恭敬作揖:“多谢王爷。”
慕容翥打趣道:“兰姑娘一向心高气傲,嘴不留情,今日也有低头的时候?”
鄢归看了他一眼,拉着不好意思的兰微说:“你别打趣人。”
又见顾知松在屋裏候着,连忙拱手:“多谢将军周全兰微。”
顾知松抬手笑笑,却是满腹心事,见自家王爷对鄢归倒水添茶,细心周到,把心一横,撩起衣裳,往鄢归跟前单膝跪下,把鄢归搞得一头雾水。
“王子,末将江左顾氏知松,自小跟随王爷,虽降官停职,但家中府库充裕。在长安安仁裏……”
鄢归是何等的聪明,见他这般自报家门,又见兰微在一旁满脸通红,怎会不知道什么事?
却装聋作哑,故作不明,打断他,问:“等等!将军,我乃是入魏和亲的质子,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顾知松一听他误会了,脱口而出:“不才向您提亲,求娶兰微姑娘为妻。”
鄢归和慕容翥相视一笑,两只狐貍趁机起了逗弄之心。
鄢归说:“我家丫头自来有主见,我可管不了她。她若是自己不愿意,我强迫与她,怕她一脖子抹了,将军只能得了一具尸体罢了。”
“尸体我也要!”
顾知松一时口快,出口又觉得不对,悄悄看向一侧偷笑的兰微,连忙改口:“不不不,末将的意思是,末将一定对兰微姑娘好,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慕容翥听着生生死死的,觉得不详,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求娶,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又用什么来娶呢?”
顾知松一脸认真:“末将虽家私不多,倒也有吃不完的米面,穿不了的绫罗绸缎,只求兰微姑娘主持中馈,过些闲散富贵的日子。”
鄢归站起身来,拉着兰微走到一旁,慕容翥摇头示意顾知松,让他静等。
鄢归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愿意吗?”
兰微苦涩笑道:“少爷,我们从前朝不保夕,死人身上的骨头都要割来卖了换钱,哪裏是人过的日子?现在也只是表面光鲜,谁知道下一刻这条命还在不在。”
“他……”
她从侧面看向还在单膝跪地的顾知松,说:“他是除了少爷,唯一一个会为我舍去生命的人。黑夜太冷了,冻得我睡不着。每每闭上眼睛,都怕有一条冰冷的刀割向我的喉咙。”
她红着眼,忍着泪水,惨淡笑着:“我想试试,想试试活在当下,试一试活在阳光裏是什么感觉。”
鄢归点头,抬起手擦了她眼角的泪水,鼻头酸涩,却笑得灿烂:“好。”
他回过头,走到顾知松跟前,说:“我家丫头出嫁,我必不让她委屈。”
“将军出身江左顾氏,乃是一等豪族之家,我家丫头门第自然不及;既然将军家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我便用两千万两黄金铺地,为我家丫头垫彩陪门……”
“少爷,那是你全部……”
鄢归目光坚定,抬手打断兰微的话,直直地看着顾知松,居高临下,不怒自威,道:“若是有朝一日将军让兰微落下一滴泪,我便亲手屠了江左顾氏,满门!”
一字一顿道:“说到做到!”
顾知松拱手道:“王子放心,上穷碧落下黄泉,知松必当用尽毕生,只为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