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裏问。
有一张匀称的手在他的背后游走,掌心所到之处,便是一阵暖流。
突地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皮肉。
那一瞬间,通泰传达到了四肢百骸,被锁了十来日的血气没有了阻碍,畅通无阻。
‘?’
他在心裏想:‘是谁取走了我体内的银针?’
正在疑惑之际,便听得桑槲的声音:“将军,这人就在这裏,是您亲自动手,还是小可动手?”
王道招一身简装,丹凤眼,美髯公,威武挺拔。
他只看到个背影,有些不放心,便示意他让开。
桑槲会意,拍拍慕容翥的肩头,说:“验明正身也是应该的。”
说着,让开位置给王道招。
王道招将慕容翥翻过身来,见他紧闭双眼,人事不省,又探了探脉,问:“怎么带个活的来?”
桑槲解释道:“放心,小可给了他一点甜头,这会儿就算是十头牛都叫不醒他。”
又说:“八百万两黄金的买卖,自然与寻常买卖不同。亲自给您送来,当面宰杀,杀人洩恨,凌迟处死,但随心意。这算是小可私人赠送。”
他谄媚道:“小可做买卖,童叟无欺,包您满意。有道是做生不如做熟,欢迎下次惠顾。”
王道招并看不上桑槲这幅市侩的嘴脸,小声嘀咕:“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桑槲听得一清二楚,却佯装没听到,问:“将军说什么?”
王道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把人交给我,本次交易到此结束。”
桑槲一听,笑得双眼瞇成一条线,缩着肩膀,苍蝇搓手,俨然一副贪钱的小市民模样,道:“这人虽没杀,命已经给您了,那黄金……”
王道招扔来一张纸,说:“就在这宅子裏。”
桑槲打开看了,原来是长安郊外的一所别院,讨价还价,说:“长安的宅子不便宜,脱手也难,可不能折算黄金裏。”
王道招见他那副锱铢必较的模样就烦,随口说:“八百万两黄金一分不少,宅子算另赏你的。”
喜的桑槲点头哈腰,连连道谢:“谢将军。”
又回到马车前,为难的看着王道招:“将军,这人您是扛着走还是怎么着?平城物价可不低,这马车钱……”
王道招一言不发扔了一包银子在地上,自顾自的牵着缰绳,头也不回驾车而去。
桑槲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马车大声嚷嚷:“将军,车上的药兑了烈酒服下,自然能醒。”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点了点,笑了:“绰绰有余。吃点什么好呢?要不去买点栗子?那狗王爷买的栗子还挺好吃。”
自言自语,沿着王道招的车辙印走去。
…………………………
慕容翥在被桑槲拍肩膀的时候就已经解了穴,只是一直将计就计被王道招带回军营。
假装昏迷时又被灌了好些奇怪的东西,腹内打鼓,实在难以忍受,艰难地撑着床边,吐出好些污秽之物来。
“好了好了,将这污秽之物吐出来,便大安了。”
条件反射的呕吐让他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王道招正扶着他坐起,在他身后放了个垫枕,又示意军医一干人等出去,只留了两个士兵在一旁伺候。
王道招拉着一张凳子坐在一旁,关心道:“王爷,感觉怎么样?”
慕容翥抿着嘴,眉头紧锁,摆摆手,说:“水。”
王道招连忙招呼士兵拿来水,给慕容翥漱口。
慕容翥在心裏把桑槲捅了个千疮百孔,心道:这混账软骨头,贪财、小气,睚眦必报!想来是被我数落,才撂下话要喝那什么劳什子。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又苦又臭又滑,贴在嘴裏,挂在喉咙,下不去,出不来,实在是恶心至极。
他摆摆手示意将水拿开,忍着嘴裏的恶心劲,装作茫然的看看四周,问:“王将军?你不是驻扎铭灵关吗?怎么会在这裏?”
王道招解释说:“当日您与老顾登山巡视,一去不回。等末将察觉不妥派人寻找时,只在铭灵山山巅寻到士兵以及好些身着黑衣的刺客的尸体,您与老顾毫无踪迹。”
“又见山巅有坠崖的痕迹,于是末将带了一队人马沿着铭灵山下搜寻,老张他们继续留守铭灵等等候消息。”
慕容翥点头,说:“那日实在危险,若非跌落悬崖,借着树冠缓冲,恐怕本王早已命丧黄泉。”
“谁知道那刺客功夫实在了得,对本王穷追不舍,终究在平城不能力敌。”
他嘆了口气,问:“你是怎么找到本王的?”
“探子来报,说在平城发现您的踪迹。于是末将便派人守在平城城门。果不其然,夜半时分,一个黑衣人戴着面罩驾着马车出来,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
王道招描述道:“于是末将设下埋伏,颇费了些功夫。那贼见末将人多势众,恐不能力敌,便寻了个破绽逃之夭夭。”
慕容翥点头,说:“此番若非王将军,本王危矣。”
王道招拱手道:“末将跟随王爷征战沙场,数次被王爷所救,舍命难报一二,如今……”
慕容翥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说:“不说这些。”
又问:“方才给本王喝的是什么?一股怪味儿。”
王道招解释说:“军医说王爷您中了毒,需得用药逼出毒素才行,大约是医者的独家秘方吧。”
“也甭管什么味儿,有用就成。”
说着,从怀裏掏出一张文书递到慕容翥跟前,神色严肃:“王爷,此乃日前收到的八百裏加急公文。”
军情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