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翥平定南陈,一应地方官全部照旧,原有文武大臣愿意留下的也都纳入大魏,不愿留下的,赐金放还。
他言行谨慎,只住在建康城内驿馆。
桑槲将郗晚芦送回他的府邸,才踩着软绵绵的地面回到驿馆。
一进来,便看到慕容翥喝醉了趴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他摇摇晃晃走过去,单手撑在石桌上,左右看看,酒气上来,一改常态,笑道:“嘿,今儿个什么情况?才送走了一个醉鬼,又来一个?”
趴睡的慕容翥只是微醉,只是今夜宴请,沾了一身的酒气,又在西塞飞外见到屋顶喝酒的郗晚芦与桑槲,见着二人那般亲密,搂搂抱抱。
虽然只是怀疑桑槲是宣之,也已经足够让他醋意大发。
一个人回来,屏退左右,对月独酌。
满腹思量,连杜康也无法解忧,索性吹着冷风解酒,趴着小憩。
听着脚步声时已经醒了,桑槲一开口,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口中送走的那个醉鬼是郗晚芦,引得心裏一阵不悦。
又觉得自己太过无理取闹,就算郗晚芦与桑槲有什么,那又怎么样?
先不说他只是怀疑桑槲是宣之,那些个手串、吊坠、玛瑙,也算不得真凭实据,完全可以说是宣之付给桑槲杀太原王氏的报酬。
如果桑槲不是宣之,那他与自己也不过是露水情缘,一夜风流,再见也是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
他如今却将他当做宣之,这般的占有欲,见不得他与别人亲密,实在是丢人。
便也不想搭理人,想着桑槲应该会招呼人来伺候。
谁知道桑槲推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只当他醉的睡着了,竟然直接上手拉起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头,将他半搂半抱的往屋内走去。
已醉不自知的桑槲混乱了自己到底是谁,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真是的,酒量这么差,一喝就醉,还贪什么杯?”
嘀嘀咕咕:“不是气血不畅吗?整日脸色苍白,要死不活的,狗男人。”
“夜裏下了凉,在外面睡着明早铁定风寒,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身体,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吗?狗男人。”
熟悉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口吻,手臂裏的触感是那样真实,一口一个狗男人,把装睡装醉的慕容翥叫的心花怒放。
他瞇着眼睛微微□□,蹭蹭桑槲的脖颈,呢喃:“没醉……”
心道:是宣之身上的味道……
桑槲吃痒缩着脖子,他自己也已经醉了,大脑反应慢,没有察觉慕容翥的装醉,继续埋怨:“没醉个屁!嗯……别蹭了,好痒!”
好不容易才把醉鬼慕容翥搬回房间,他勾脚关了门,把人扶进去,放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拍拍手,伸展了双臂,说:“大功告成!”
看着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安静的躺着,屋内没有点烛火,只有月光阑珊的透过窗幔,若隐若现。
他不由自主的坐在床边,抬起手放在他的脸边,拇指在他的唇边轻轻描摹。
自言自语:“对不起,桓凝这个身份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还未来得及跟你告别,就已经被我杀了。”
眼泪落在慕容翥的手背上。
桑槲低头,在他唇上印上,缓缓抬头,看着熟睡的人,动情道:“晚芦说,面具戴的久了,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桓凝,还是桑槲?我也不知道。我很累,累的不想去想我到底是谁,未来到底在哪裏。”
他摸着他的脸,苦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爱你?有什么资格接受你的爱?”
“对不起,扰乱你的内心,让你伤心……”
“宣之……”
手心下的慕容翥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呼唤,将桑槲吓了一跳,眼泪悬挂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慕容翥眼神迷离,浑浑噩噩的看着他,傻笑:“宣之……”
桑槲才知道,慕容翥还在醉中。
拉起袖口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是是,我是宣之,醉鬼,好好睡觉,说什么梦话?”
他越过他往一侧拉被子,谁知道慕容翥一把抓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裏,双手扣在他在后腰,小声又惊喜的说:“宣之,好想你,我好想你……”
桑槲趴在慕容翥身上,感受到他的心跳,一时失神。
他蹭蹭他的侧脸,说:“嗯,我也想你。”
又说:“对不起。”
靠在桑槲身后的慕容翥摇头,月光下的他笑容灿烂,眼中全是怜惜,哪裏还有半分酒意。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的小郎君只要活着,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等,等我的小郎君愿意告诉我他的苦痛,等我的小郎君愿意让我陪他一起经历那些风刀霜剑。”
说着,他松了怀抱,又恢覆了醉汉的模样,双眼失神的抱着桑槲,就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一手撑在他的耳边,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深深的亲吻下去。
桑槲惊得双眼瞪得老大。
感受到口腔裏的掠夺和顶开双腿的膝盖,心道:送上门的,不吃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也不算趁人之危吧?
于是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