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他原地转圈,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好看,大小刚刚好。”
桓凝不自然的看看这宽袍大袖衫,十分不自在,说:“这衣裳也太不方便了。”
郗晚芦说:“哪家的名士会穿的一身漆黑的束袖短褐?”
把桓凝怼的哑口无言,惹得兰微一阵笑意:“少爷您就别开口了,一会儿家主大人还得怼您。”
郗晚芦点头:“就是。”
又把人推着坐在妆镜前,亲自拿起梳子,为他将青丝一丝不茍的梳上去,扣上准备好的发冠。
他站在桓凝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弓着背靠在他的耳边,与他一起看着镜子裏的人,说:“看,我家小凝儿真好看。”
又把人转过来,对兰微说:“怎么样,我的手艺没生疏吧?”
兰微点点头,笑语不断:“梳的真好看。”
她摸摸自己的发髻,笑道:“也不知家主大人什么时候偷学的,连女儿家的发髻也梳的这么好看。”
郗晚芦说:“你出嫁我都没能亲自为你梳妆,这次补上。”
桓凝摸摸头顶的发冠,说:“你老送我发冠,都没地儿搁了。”
郗晚芦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寿面,放在桌上,说:“还记得弱冠那日,是我为你束发戴冠。除了平日,自然每年都要在你生辰送一个特别的。”
“以后啊,给你备个屋子,专门放这些发冠,等以后七老八十了,传给孙子辈。”
“两位小寿星,快来吃寿面。”
桓凝和兰微听话的坐在桌前,拿起筷子。
郗晚芦捧着脸看着他们,满脸幸福,说:“要许愿。”
兰微说:“得知将军大难不死,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今年我的愿望就让给少爷吧。”
桓凝左右想想,说:“嗯……那我就许两个愿望。”
“希望兰微与顾将军的小家幸福美满!”
“希望兰微与顾将军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兰微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少爷你怎么笑话人……不管,这个不算,重新许过!”
她掐着桓凝的脖子撒娇,桓凝故作翻白眼,道:“要死了要死了,你这天生神力的怪力女要掐死我了。许愿哪裏还能反悔的?方才路过的神仙都听见了。”
兰微放下手,扭头:“哼!”
郗晚芦乐呵的很:“再不吃,寿面都要坨了。”
说着,从一旁端了一盘糖醋鱼来,说:“还记得那年,我们三个饿的前胸贴着后背,看别人吃着糖醋鱼,直流口水。”
端起酒杯:“来,祝我们以后都有糖醋鱼吃!”
“好!”
兰微边吃边说:“家主大人,每年你都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长寿面和糖醋鱼,下次你过生日,我也给你做。”
郗晚芦连忙后退,不断摆手:“姑娘上次一番美意做包子,被我拿回家当暗器打死了不少狮子老虎。姑娘这番好意,我承受不起,暂时还不想英年早逝。”
兰微皮笑肉不笑:“行,改天活够了,记得来找姑奶奶。”
郗晚芦连连将手在身前竖起,拒绝:“多谢姑奶奶厚爱。”
桓凝大笑:“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可贤惠了,上年还亲自给顾将军织围巾呢!”
郗晚芦嘴角抽搐,挑眉,问:“开发的新武器?”
兰微羞的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郗晚芦背后,腼腆的撅着嘴:“哎呀,人家是正经的围巾!”
‘砰!’
郗晚芦被拍的一脑袋趴在桌上,颤抖的竖起大拇指,艰难的从齿缝裏蹦出两个字:“厉,厉害!”
惹得桓凝差点把嘴裏面条喷出来,指着他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在窗外偷看的慕容翥心中不是滋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宣之。
穿着大红的宽袍大袖衫,戴着银质的竹叶冠,举手投足是自然的名士风流,却并不刻板。
带着几分干凈纯粹的天真气息,肆无忌惮的笑着,世间万物的糟心都不能沾染他分毫。
仿佛是遗世独立的神仙,闪闪发光,将那份纤尘不染的笑容,跨越了空间,传达给窗外的慕容翥。
他百感交集。
你在我面前,不是克己覆礼的桓凝,就是玩世不恭的桑槲。你说你面具戴久了,不记得自己是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桓凝还是桑槲。
可是你难道就没发现,你在郗晚芦跟前,既不是桓凝,也不是桑槲。
你,就是你自己,天下独一无二的你自己。
难道你分不清的,不是自己到底是谁,而是应该将我当成谁。
是与桓凝相爱的慕容翥,还是桑槲的保护任务?
可是不管是谁,你都不会卸下心防,在我跟前露出本来的自己。
不管是桓凝,还是桑槲,都只是你的其中一个身份而已。
真实的你,或许对我的爱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