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幼稚……”楚知笙做的时候没多想,只是希望顾砚面对人群不适应的时候,带上平安符,就像蛋黄酱在陪着他一样,“不用一定带在身上。”
说着,他很想把东西从顾砚手裏拿回来。
顾砚没给他这个机会,把平安符收进衣兜裏,说:“我需要这个。”
楚知笙顿时觉得自己像给心上人织围巾的中学生,有点羞耻,说道:“反正不要逞强,到时候如果坚持不住也没事,现在都有直播。”
顾砚发现楚知笙对他很没信心,不对,应该是对自己没信心,楚知笙不相信他会为自己做到克服心魔的程度。
顾砚没告诉楚知笙,之前他已经单独去看过美术学院的毕业展,只是抬起手拍拍楚知笙的肩膀:“放心吧。”
时装周很快就开幕了。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时装周每天都有无数的秀,各种主题,眼花缭乱,业内不少人准备了整整一年,就为了在几分钟的t臺上展现最耀眼的一面。
楚知笙几天前离开家,搬往会场旁边的酒店,每天都泡在后臺,跟模特以及造型师在一起,忙得连个电话都没法给顾砚打。
实际上顾砚有随意进出会场的权限,他可以不打招呼走进任意一场秀,但他只是掐好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看时装周覆赛。
顾砚这次出门没有戴口罩,换了一副墨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再戴了一顶绅士帽,只要他低下头,任何人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这个造型是楚知笙帮他设计的,时装秀场戴墨镜和帽子不奇怪,再配上手套,反而有种独特的冷酷。
宋恒开车过来接顾砚,看见顾砚的新形象,说道:“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不就正常多了,以前像科学怪人似的。”
顾砚盯着宋恒看。
宋恒招呼他:“别瞪我了,快上车,我可是推了好多会议来当你的司机。”
顾砚在宋恒身边副驾驶的位置坐好,听宋恒抱怨:“我堂堂大总裁,在你这就干车夫的活,你老婆现在还以为我是你秘书吧,哎,我真是没地位,没人权。”
顾砚开口:“年底多分你百分之三。”
宋恒立刻改口:“叫我做牛做马都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顾砚冷冷地说:“你只要闭嘴少说点话就行了。”
他们很顺畅地进入了内场。
顾砚这次的行程非常低调,没有保镖没有随从,也没和时装周的工作人员对接。
他在停车场的时候,就感觉肾上腺素激素分泌,之后他进入内场,看见乌压压的人,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宋恒偏过头,询问他:“你还好吧?”
顾砚摇摇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裏的人还是太多了。
他对于社交的抵触,源于对人性的恐惧,这么多人,这么多面孔,每个人心裏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出来,这种未知感令另顾砚焦躁。
顾砚很早就开始进行心理治疗,也许是久病成良医,他到后来无比熟悉医生的那些理论,甚至不需要医生就能明白自己处在哪一个状态。
他这样的病人对于医生来说是很可怕的,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状态,却又治不好自己。
现在的顾砚,站在时装周的会场,尽管说不出话,尽管无法迈开步伐,但这已经是经历了无数治疗后的成果。
比他最严重时要好多了。
因为这些年顾砚的情况有所好转,宋恒才大胆地把他带出来,此时看见他这副模样,宋恒又开始后悔,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顾砚虚弱而坚定地摇摇头。
宋恒可能不明白,他面对人群时,其实感受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暴躁。
他想拉着在场所有人,跟他一起共赴火焰。
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压抑这种烦躁感,所以才会显得虚弱。
顾砚吐出一口气,手伸进衣兜裏,摸了摸那个小狗平安符。
他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影视剧裏的爱能拯救天下,他提前利用这个平安符给自己构建了心理暗示,只要他接触平安符,就能回忆起他和楚知笙一起窝在沙发裏打游戏的舒适。
他们玩累了,自己便能把楚知笙抱住,两个人倒进柔软的靠垫中,接着顾砚可以体会到楚知笙的嘴唇比靠垫还要软。
宋恒见顾砚的神情开始变得古怪,以为他更严重了,紧张地说:“还是算了,不该逼你,我们先回去,下次再说。”
顾砚再次摇头,说道:“我没事。”
把所有问题都留到下次解决,永远都不会成功。
只是平安符让他联想到一些旖旎的片段,用这些暧昧的记忆做心理暗示还是过了,可顾砚又忍不住想,应该多制造出一些更过分的画面,这样他就可以反覆回味。
宋恒不知道顾砚此时正在想黄色废料,见老板周身的气氛缓和下来,松了口气,问:“好些了?”
顾砚终于点点头:“好些了,走吧。”
顾砚依旧有些不适应,至少可以正常行走。
他们始终保持着低调,但秀场这个地方很难低调,他们的位置在黄金区域,能把t臺一览无余,同时也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猜测占据最好位置的两个人是何方神圣。
顾砚厌恶别人的目光,干脆闭上眼睛。
楚知笙在后臺忙得昏天黑地,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他只能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喘息一会。
结果他在返回后臺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
楚知笙扭过头,看见李薇娜正在诡异地冲他眨眼睛。
李薇娜脸上还带着妆,身上披着长外套,一副随时要上t臺的样子,却还拉住楚知笙,神情满是兴奋。
“我好像看到你老公了,是不是那个戴墨镜和帽子的?好像上海滩黑老大哦。”
楚知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