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面的人也跟着向右侧挪了挪。
江思渺见状，又向左侧挪了挪，随之那人也向左侧挪了挪，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边抬头边说：“诶，你怎么回事啊，挡——”
一抬眸，眼神和眼前的人碰撞到一起。
她咬咬唇：“季、季主任。”
季凌风视线从她煞白的脸上移到她右手臂上，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暗。
江思渺感觉到他的註视，随即把手臂放到身后，“季主任，有、有事吗？”
她躲闪的意思太明显，无端在季凌风心中添了一把火。
他冷声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
江思渺摇头：“不啊。”
季凌风说：“当英雄的滋味好受？”
江思渺活动了下还在泛疼的手臂，实话实说：“不好受。”
怎么会好受呢。
胳膊划了一寸长的破口，好几处肉皮儿都给蹭没了。还有，那个少年的力气也太大了，为了拉住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她总感觉胳膊好像脱臼了。
季凌风：“为什么不叫人？”
江思渺：“来不及啊。”
“胡说。”
“……好吧，我承认我当时懵了。”
刘玲气喘吁吁跑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小江你说你啊，能不能懂事些，你瞧把季主任急的，连明天接待领导的事都顾不上了。”
季凌风：“……”
江思渺：“……”
刘玲：“哦，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事做的很对，但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是要考虑的多一些。你要是有什么事，让季主任怎么办？”
说完，她突然觉得这话更不对了。
季凌风抬手打断她，对着江思渺说：“跟我去清理室。”
江思渺摆手：“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清理就行。”
“自己？”季凌风挑眉，“你自己能行？”
“我当然……”江思渺想说的是，我当然能行，可是看季凌风的眼神，他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
她抿抿唇：“我可以试试。”
“试过不行呢？”
“那就再试试。”
“……”
刘玲几次张嘴想打断他们的谈话，她想说，她可以帮江思渺清理伤口，但根本没她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两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小声道：“……其实我也可以的。”
……
江思渺收集过季凌风很多的照片，有些是她从网上拷贝的，有些是季夫人给她的，还有一些，是她年少时，因为太想念，偷偷跟拍的。
细数下来，也得有几百张。
她制作成了三个精美的相册，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对着相册舔颜，季凌风的脸超级治愈，每次她心情不好看过后，立马元气满满。
但她收集的所有照片裏，从来没见到过眼前这副样子。脸还是那张脸，但神情很冷，眉宇间还裹挟着怒意。
难道他是因为她的擅自决定才生气的？
就像护士长说的那样，万一她有个什么，他没法交代？？
想到这，她小碎步跟上，“季、季主任，对不起。”
季凌风慢下步子，“嗯？”
江思渺说：“这事是我不对。”
“你哪不对？”
“我应该考虑后果的。”
“你——”
“我有个什么事没关系，要是影响到您可就太不好了。”
季凌风脸色又暗了一分，示意她继续。
江思渺说：“您有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
季凌风：“……”
“是我考虑的不周。”
“……”
“下次我再救人的时候，一定挑别处。”
“……”
“哦，绝对不会给您带来负面影响。”
“……”
江思渺沈浸在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裏久久不能自拔，看她多乖啊，想的多深啊。
她好棒。
棒不棒季凌风没考虑，想骂人倒是真的，他脸上含着愠气，眸色比平时还冷。
江思渺一时没从沈浸式自夸中回过神，还在表明衷心，“对了，刚那个男孩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是，他一点都没受伤。”季凌风接话，“伤都在你身上了。”
“您放心，我救得很及时，这事没外传。”江思渺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不用不用，应该的。”江思渺摆摆手，随后轻“嘶”了一声。
季凌风：“怎么了？”
江思渺：“脱臼了……吧。”
久久后，季凌风把人往旁边房间一拉。
江思渺后背抵着墻，冰凉触感袭来，她慢慢吞咽下口水，颤着眼睫问：“干、干嘛？”
季凌风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字一顿道：“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