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塞巴斯一语不发的样子,安兹缓缓地靠进椅背里。椅子的挤压声在房里显得异常响亮。
「怎么了,塞巴斯?你好像出了很多汗。借你条手帕吧?」
安兹以夸大的动作,从某处取出一条纯白手帕。他以食指与中指夹住手帕,随手往塞巴斯那边一丢。隔着桌子扔出的手帕在空中摊开,以一种轻柔飞扬的动作掉在地板上。
「准你使用。」
「是!谢大人!」
塞巴斯仅往安兹的方向踏出一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然后塞巴斯犹疑了。
「……那条手帕上并没有沾着你的宠物的血。不过是看你满头大汗,不好看罢了。」
「是……在大人面前出丑了,万分抱歉。」
塞巴斯摊开手帕,擦拭自己额上冒出的冷汗。手帕吸收了难以想像的大量汗水,使得颜色都变了。
「那么言归正传,塞巴斯。我派你来到王都时,曾经命令你事情无分大小,都要巨细靡遗地记载下来,送到纳萨力克。因为一个人很难判断哪些情报有价值,哪些情报是垃圾。实际上,你送来的文件上,连城里的风声都没有遗漏,我说得对吧?」
「是。正如您所言。」
「那么,迪米乌哥斯。为了做个确认,我也问问你吧。因为塞巴斯呈交的文件,我也让你看过了。文件当中有提到可爱的宠物吗?」
「不,安兹大人。我反覆看过好几递,没有发现任何相关记述。」
「很好。那么就让我基于这点,重新问问你吧,塞巴斯。你为何没有呈交相关的报告书?……我想问的是你忽视我命令的理由。我安兹·乌尔·恭所说的话,难道并不足以束缚你的行动吗?」
这句话大幅震荡了室内的气氛。
塞巴斯连忙拚命答话:
「绝无此事。是我自以为那点程度的小事,没必要向安兹大人报告。」
沉默笼罩室内。
四道杀气彷佛刺进塞巴斯的浑身上下。发生来源是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让迪米乌哥斯抱在怀里的天使,以及索琉香。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四人必然会立刻对塞巴斯下手。
死本身没什么好怕的。能为纳萨力克而死是无上的喜悦。然而若是被当成叛徒处分,就连铁胆铜心的塞巴斯也不禁胆寒。
因为由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创造的存在,竟然被当成叛徒遭受处分,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
过了一段时间,塞巴斯额上冒出了大量汗水后,安兹开了口:
「……也就是说那是你愚昧的判断……是这样没错吧?」
「是。正如您所言,安兹大人。请原谅我愚蠢的失态!」
「……嗯。原来如此……我懂了。」
安兹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到低头谢罪的塞巴斯耳里。由于主人并未决定直接处分,让室内气氛稍稍恢复了原状。
然而,塞巴斯无法安心。这是因为他还来不及安心,安兹就说出了一句让塞巴斯心脏重重漏了一拍的话。
「素琉香。去把塞巴斯的宠物带过来。」
「遵命。」
索琉香听命行事,门扉静静关上。塞巴斯灵敏的知觉能力,感觉得到索琉香正慢慢从门外走远。
咕嘟一声,塞巴斯的喉咙咽下了口水。
这里有安兹、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等三人以及一个奇怪的天使,共有四名异形之人。虽说迪米乌哥斯的外型还没那么异于人类,但其他三人可是一目了然。
无人有意回避,是因为就算被看到也无所谓吗?
隶属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人若是要封口,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格杀勿论。
早知如此,自己应该早点放她走的。
塞巴斯在心中摇头。现在想这些也太迟了。
不久,塞巴斯感觉到有两个人的气息,从远方走向这间房间。
——该怎么做。
塞巴斯的视线移动,注视着空气。
一旦她来到这里,塞巴斯就得做出选择。而且只有一个答案。
视线停在持续观察塞巴斯的迪米鸟哥斯身上,然后转向安兹。最后无力地落在地板上。
有人敲门,然后打开了门。现身的当然是两名女性。
是索琉香与琪雅蕾。
「我带她来了。」
背对着她们的塞巴斯,都能听到琪雅蕾在房门口倒抽了一小口冷气。是看到恶魔具体成形的迪米乌哥斯而感到惊愕?是看到淡蓝色的巨大昆虫科塞特斯而感到战栗?是看到可怖胎儿般的天使而感到害怕?是看到象征死亡的安兹而感到畏惧?抑或以上皆是?
守护者们的不快在面对琪雅蕾时更为增强。因为就某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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