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嗯,是心底慈善的人说出的话。雪雁又说“但是胶东王认为,后母先弒其父,已经违背伦常,不再是他的继母,其子便不是弒母,当以普通杀人罪判之。”
我一听,也觉得尚可,嗯,是心思慎密理智的人说的话。于是问道“那皇上是怎么想的呢?”
雪雁又说“皇上一改往日凡事从轻发落的作风,将其罪名定为普通杀人罪,大加夸讚了胶东王。”我点点头,不考虑情感因素,胶东王的做法更占上风。
雪雁看我点头,瞪着双眼兴奋地问道“那翁主是怎么看的呢?”
我略微一想,点头道“嗯,雪雁,你讲的甚好!”,只见雪雁一楞,当场石化。
又比如前几天,雪雁说道“话说,这天皇上宿在栗姬宫中,恰好身体偶感不适,心情也不怎么高兴,便有感而发,托付栗姬:朕百年之后,望卿善待朕的众位姬妾和子女。可是翁主你猜这栗姬怎么说?”
我问道“她不愿意?”
雪雁兴奋的说“还真被翁主说对了,这栗姬听完这话后,常年积攒的怨气悉数爆发,她非但不愿意照顾其他有宠的姬妾和子女,甚至对皇上出言不逊。皇上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只是忍耐下来,没有发作而已。”
我一惊,这我这未来婆婆栗姬真正是恃宠而骄,胆大妄为。幸好皇上没有发作,想是真的很宠爱栗姬。但是依然不放心,于是问道“太子那有什么消息吗?”
雪雁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我这才放心下来,调侃道“大胆的丫头,竟敢在这裏谈论宫廷秘事,不想活了?”
雪雁吐吐舌头说道“奴婢说的可都是‘话说’,当不得真的”,我摇摇头笑道“你个赖皮鬼!”
从那以后,宫中便没什么大事传来,每天都是些小事,琐碎到哪一位姬妾怀了孩子,哪一个公主嫁了人,我也就百无聊赖的一边听着一边心裏盘算着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先想个办法出去,灵光一现,母亲不允许我进宫,可没说不允许我出府,我可以找个理由去曹府看看平阳,正为我聪明无比的智慧脑袋洋洋得意时,雪雁推门进来,匆匆的把门关上,请安道“翁...翁主,雪雁有事禀报”,声音竟是说不出的颤抖。
我没註意,自顾自的边站起来边说“若没什么大事就先不要讲了,先随我去见母亲。”
半响,没见雪雁有动静,一抬头发现雪雁一脸苍白的站在那,眉头紧皱,我心裏升起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雪雁,你怎么了?”
雪雁连忙回到“翁主,出大事了,今天朝堂上,驸马曹大人协同几位大臣请立栗姬为皇后。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
我一惊,历史上大臣举荐太子人选或皇后人选,都只能让皇上身为反感,曹大人是平阳的驸马,怎会为栗姬说话?,于是问道“然后呢?”
“皇上怒曰:‘是而所宜言邪!’遂当场诛杀了进言的大臣,废太子殿下为临江王。将栗姬打入冷宫。”
我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晕厥过去,雪雁急时扶住了我,我脑海裏满是雪雁最后一句话,当场诛杀......当场诛杀.......那可是平阳的夫婿啊,皇上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守寡?平阳知道了该怎样面对?我可怜的平阳......刘荣被废,栗姬被打入冷宫,这三件事来的这样突然,原来一切的看似平稳都是假象,皇上在请栗姬照顾自己的姬妾儿女,却被栗姬驳回时没有发怒并不是因为对栗姬的宠爱,不发作并不是好事,而积攒起来的隐忍只是为了等待更为名正言顺的强大的爆发,然后,便是雷霆之怒......
风云□□(2)
褪去云锦衣裳,换上白色衣裙,不施粉黛,卸去珠花,我和雪雁来到母亲的凝玉堂,还未说话,母亲便嘆了口气说道“去吧...”,我默默退了出去。
曹府,四处悬挂着白绫,白色灯笼,远远便听到哀恸的哭声,我走进气氛压抑的灵堂,看见一个身穿缟素的女子背对着我跪在灵柩前,烧着纸钱,我慢慢走过去,上香行礼。然后转过身扶住平阳的肩膀,低声唤道“平阳,你看看我,我是阿娇啊!”
女子抬起苍白瘦弱的脸,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的我心惊,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半响,她眼睛才定格在我的脸上“阿娇?你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哭起来“平阳,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折磨自己......”
她反抱住我,终于也大哭起来,哭的那样绝望,那样不甘心“阿娇,我为何这样命苦?为何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父皇母妃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你知道吗?母妃昨天秘密召见了曹寿,今天他就死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啊...”
我却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只能抱着她和她一起哭,直到她哭的累得睡着了,趴在我的怀裏,并不安稳的睡着。快要入夜的时候,曹府的仆人想来通知我回府,我冲他嘘了一下,叫他不要吵到平阳。平阳突然动了动,然后睁开眼来,眼神茫然地似是想了想,然后露出哀痛之色,瞬间又化为漠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