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好像有一剎那微妙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又恢覆了平静。
苍叶垂下眼帘,与noiz四目相对。
“noiz你……不希望他告诉我什么呢?”
noiz摇了摇头,“不,我大概知道那家伙会跟你说什么。只是他偶尔会做出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他指了指苍叶受伤的脚踝,“我只是在想,也许……这也是因他而起。”
“是吗?”苍叶不禁一笑,“他告诉我要练习交际舞,在六月中旬那场盛大的宴会上会派上用场。”
“然后呢?”
“我说我的舞蹈天分很差,他说,我一定可以的,因为即将要教我跳交际舞的人,曾经也是个令舞蹈教师抓狂的舞蹈白痴啊。”
“啧,真是啰嗦。”noiz略微皱起了眉头,起身将急救工具放好,“ok了,你自己先敷一下冰,我放好东西就回来。”
“嗯。”苍叶接过noiz手中的冰块,按在自己的脚踝上,在对方还没走开时,又突然叫住了他。
noiz回过头。
“……菲利浦还说……你会在那场宴会上将我介绍给所有人。这是真的吗?”苍叶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尽管noiz并不知道那不安是什么。
他略微挑起眉,“他果然跟你说了这个啊。”
“你真的打算那样做?”
“你不愿意?”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宣告世人的方式证明我们的存在。”苍叶别过脸,额前略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就算不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啊。”
“你在说什么啊,苍叶。”noiz走到茶几前将急救医药箱放回去,“你不是也想要得到全世界人的认可么?”
“是啊,但是怎么说呢?”苍叶看起来有些困惑,他倒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裏传出来,“算了,我也不懂。”
noiz走过去想要掀开苍叶的被子,但指尖触到被褥时还是只轻轻地将被角掖开,而后苍叶的平静的睡颜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啧,真是麻烦。”
他拿开被苍叶垫在脚踝下的冰块,为苍叶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了苍叶一会,不知为什么,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干痛起来,心情烦躁得就像要撕裂心肺一般灼烧着自己。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想法,总之它大概在苍叶答应他要跟他来德国时似乎就已经在心底萌生了。
总是害怕他哪一天又突然消失不见。
或者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着自己。
也会怕他厌烦。
——不知道自己能拥有他多久。
——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手中的冰块在掌心的温度下渐渐融化成了一滩冰水,塑料袋子的薄膜上凝结的一粒粒小水珠在他的指缝间滚落下来。
他把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按上额头,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大脑的神经,而他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