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叶不做多想,坐到座位上,疲惫就像大海的波涛般盖过了他的神经,沈重的眼睑已经再也睁不开。
少年侧目看向苍叶,他安静地闭着眼睛,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少年将耳机塞进耳朵裏,嘈杂的重金属鼓点隐约传出来。
苍叶醒过来的时候,他失望地发现自己才睡了50分钟,而距离到站时间还有20分钟。他再度闭上眼睛,浓重的睡意袭来,脑袋很沈,却迟迟不能入睡。
他只能再次睁开眼,用手撑着窗臺抵着下巴看外面的风景。
苍叶要去的地方是距离慕尼黑只有150英裏的名叫aufer的小城,从慕尼黑到aufer有一段高速公路,大巴车平缓地行驶在高速路上,绿化带在眼前飞速倒退,窗外面是大片的农田,尽头是无垠的森林。
天很快暗沈下来,有水滴打在车窗上,斜斜划出一道水痕流下来,而后水痕越来越密集,很快,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倒水般哗啦哗啦。
到达的时候,天已经转晴。苍叶暗自感嘆果然这裏的天气变化无常。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苍叶身旁的少年脸上,只见他蹙起了眉头,绿色的入耳式耳机塞在耳朵裏,有微弱的鼓点声敲击着苍叶的心臟。
“额……那个,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苍叶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他睁开眼睛,眉间的褶皱舒展开,他挪开了身体。
大巴车停在了aufer的中心地带,那裏有一个中央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喷泉,喷泉池内双手捧着一颗明珠的耶稣覆活神像沐浴在光影中,喷泉弧形的线条在夕阳下变得很柔和。
苍叶买了一瓶矿泉水,微温的水顺着喉管而下,苍叶感到十分惬意。
虽然已经过了最寒冷的时节,但aufer的气温还是保持在67华氏度左右,苍叶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缩着身子钻进车裏,一路行驶到了他所租的公寓楼下。
今年的覆活节狂欢是在三月末的时候,苍叶专门避开了那个时段来到德国,不知道是不是盛宴过后的清凈,让这座城市也落寞了起来。
按照苍叶的本意,其实他并不想去到日本以外的地方念书,但是他被在日本的学校推荐到了德国海德堡大学并获得了保送资格,学校和外婆都讚成他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他只好打包好行李到德意志来读十二年级,度过这一年的适应期。
在选择转学的高中时,苍叶无意中发现了一所在德国排名很高的高中人却很少的学校,而这所学校所在的城市也不广为人知,这让苍叶立即打定了主意到这裏来读书。
第二天是苍叶去报道的日子,他穿上了浅蓝色和白色条纹的制服衬衫,系上了代表十二年级的白色领结,披上了棉大衣便出门了。
双层绿色巴士停在在中央广场边的交通灯前,站在第一层抓着扶手的苍叶往车下扫去,在一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苍绿色眼睛,苍叶晃了晃神,红灯转成了绿灯,巴士把那双眼睛抛到了身后。
苍叶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因为那个目光很浅,却会引诱人失足摔下无底的深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