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
季八子看着在庭院郁郁不乐的逸霜,心裏五味杂陈,实在不是滋味。宫裏人都说她无端捡了个大便宜,就连素来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唐美人这次都表现出对她的羡慕。
她与白意虽同住祥宁宫,可是素来并无什么交情。几天前她突然腹内绞痛,刚想传太医,却见折芝笑盈盈的过来说她家娘娘有请。
她冷汗涔涔,说姑姑,我有些不适,能先让我请太医吗?
她的宫女正欲出门,却被折芝拦住。
“主子,您还是随我过去吧。”
“可是……”
“兴许见到了我家娘娘,主子的肚子就不疼了。”
她瞧自己拗不过折芝,只得咬着牙强忍住疼痛随她去见白意。白昭媛瞧了她一眼,开口便问:“很疼吗?”
她点了点头。
“伤不到你性命的,把你手边的茶喝了,就不痛了。”
过了会白意瞧她额头上依旧冒着汗,手却不动,便道:“你怕本宫给你下毒不成?”
“嫔妾不敢。”
“那就喝吧。”
“臣妾腹痛,实在喝不下去。”
她大着胆子说。
“那就让人帮你,折芝。”白意说着对折芝扬了扬脸,除了折芝之外还有一个婆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把她摁住。
那碗跟茶没有半点东西的东西被灌下去之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不料自己的肚子真如白昭媛所说,竟不再疼。
“你刚才肚子疼,是因为服食了阴寒至极的东西。而你肚子现在不疼了,是因为喝了本宫餵你的东西。”
白意似笑非笑。
她听的汗毛直竖,只觉得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冷的。一个晃神,险些要从椅子上跌下来,打小的教养还是叫她镇定些,再镇定些。
“妹妹的父亲是青州知府,母亲是仕宦大族的庶女;这样的出身也不算太低了。”
“与娘娘的母家相比实在不足一提。”
“如果本宫告诉你你再也不能怀孕了,你会不会特别恨本宫?”白意边说边瞧着她的眼睛,用那种挪也挪不开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她惊惧至极,颤巍巍地张开嘴,半晌却吐不出一个字。
“如果本宫再说,日后把逸霜交给你抚养,你又会不会因此而感激本宫?”
白意又问。
季八子这次仍旧没有回答她,而是抑制不住的哭了。全然不顾规矩体面,一味的捂住嘴流眼泪。
白意没有制止她,折芝又端了些甜点上来,柔声对她说:“您要是觉得难受,就吃些东西吧。”
季氏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想看怪物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折芝,突然就绷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带过来的宫女早就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过了许久,待她的心情稍稍平静,她便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怪物一样的女人。
“为什么?”
“季八子一向恭敬,如今怎么也学人不讲规矩了?”
白意笑问她,却半点不恼。
“我,我要告诉皇上。”
“你以为皇上会为你做主?”白意轻蔑的笑看着季氏,仿佛是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仿佛只要自己微微动一动手,就可以让她万劫不覆。
“即使皇上会为你做主,你已经不能生育了,除了在宫裏孤老终身,你以为你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待我?”
“你瞧你,本宫说了本宫会让你抚养逸霜。如果你的肚子还能生,你觉得本宫会让你放心抚养逸霜吗?”
她不明白白昭媛为什么会突然说让她来抚养三皇子。她只知道这个女人剥夺了她生育的权利,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宫知道你现在肯定一头雾水,不过没关系,过几天事情就会水落石出的。如果你乖乖听话,你就有幸抚养二皇子,相反,如果你想把这件事告诉皇上,你觉得,你有证据吗?还是你有胜算?安安心心在你房裏待着,日后你就是二皇子名正言顺的养母。都说你这人忠厚老实,颇为可靠;可在本宫看来,懂得明哲保身的人都不是什么笨人。你应该也明白,不能生育,不算得宠,一辈子也就没什么指望了。你该感激本宫才是,以你的造化,即使日后佛祖保佑有了孩子,即使你祖上积德生了皇子,一个不受皇上喜欢的嫔妃,你的境遇也只会比冯贵人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季氏在白昭媛说话的时间裏渐渐冷静下来,凭理智,她知道白意说得对,但在感情上,她却不能接受。
“很矛盾,很恐慌,很不知所以然,对吧。”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她从未觉得自己宫裏的这个主位竟然可怕至此。
“好了,你回去吧。顺便告诉你,你身边的彩云跟双喜都是我的人。你不用想着轻举妄动。更不用再想着提拔别人。”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意,如今她的眼神彻底充满了恐慌;不知如何是好,觉得如坠云雾一样的恐慌。
不知何时出现的彩云扶住她,对她说:“主子,咱们回去吧。”
那样低眉顺眼的,一直做小伏低,老老实实,忠心护主的彩云,居然是别人派来监视她的。她本能的想甩开彩云的手,却发现彩云死死地拽着她,并用一种关切至极的语气跟她说:“主子累了,奴婢扶主子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