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侯府裏,你们虽只是个小丫头,却也是有脸面的,虽不骄纵,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傲气。那时候周嬷嬷和吴妈妈的意思也是希望你们能伶俐些,毕竟以后是要做我陪房的人,若是过于老实了,以后在婆家如何替我这个主母调教下人弹压妾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入了宫,我只是一个低等的才人,上头有皇后,有贤妃,有无数的昭仪夫人们。咱们既然来了咱们从前没根本想过的地方,也就该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这不是安定侯府,也不是旁的什么世家,这裏是皇宫。”
两人听了都呆呆的半晌说不出话。
“奴婢知道了。”
绿水先道。
过了一会儿娥眉也说:“奴婢也明白了。”
郁华此时眼眶有些红,既是感动也是自伤,但也不再说这些,只是用吩咐的语气道:“这提子好,你们拿去分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唱:“皇上驾到。”
蛾眉绿水忙扶了郁华前去接驾。
皇帝看见郁华倒是很高兴,叫了免礼,又说:“你倒是穿的清爽。”
郁华亦笑。“夏日裏穿的艷了刺眼睛。”说着迎皇帝到外室。皇帝抬眼看了一看闲月偶得的小匾额,说了一句,“很衬你。”
众人又端了糕点和瓜果上来。郁华将栗子糕一一用签子签好,道:“不知道皇上喜欢吃什么,就随意让御膳房拿了一些现成的糕点来。”
“朕倒是不挑。许修仪宫裏的糖蒸酥酪,琉菱宫裏的七巧点心,还有苏嫔宫裏的桂花奶酥都是一绝,你这儿没有小厨房,所以好吃不好吃的朕也不会挑剔你。”
“看来宫裏的姐姐们都是好手艺,也都精细,皇上好口福呢。”
皇帝笑着将一个栗子糕放进嘴裏。过了一会才道:“朕方才看着,左边的屋子拿一大半改了做书房,宫裏难得有像你这样拿这么大一个地方做书房的。
“内务府的手笔,大概是之前储秀宫的姑姑跟他们说臣妾喜欢看书的缘故。”
“先前竟没觉得你是这么安静的性子。”
郁华就笑。“哪裏就安静呢,之前在家裏,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都是要学的。旁的还好,女红刺绣一样真是难为臣妾了。臣妾每每到书房躲懒,大伯跟哥哥只说我是喜欢看书,倒也不再逼我日日学刺绣,只说拿得出手就好了。为着这个臣妾倒也跟书结了个善缘。”
皇帝见她说话间并无忸怩,也觉得欢喜,又问她:“晚膳进的香不香。”
“回皇上的话,御膳房的吃食自然是精细的。不过夏日裏的胃口总归不太好。”
“朕瞧着你模样也是消瘦,你才来宫裏,饮食上难免有些不惯,只是日后是要在这裏住上一辈子,早早习惯了对你也好。”郁华听皇帝说出日后是要住上一辈子的话,心裏突然涌上一丝伤感。但也只是转瞬,郁华便神色动容的道:“皇上这样关心臣妾。”
皇帝轻轻一笑,笑容裏便含了一脉温情。“朕只是想着,你们勋贵人家,极少愿意把嫡女送进宫裏来,想必你平日裏也是想着能觅得如意郎君,而非为天子妃嫔。”
郁华见他言语间毫无试探之意,九五之尊自然不会是痴情种子,想必这位天子多情,喜风花雪月之事,也喜做解语花样的男人。郁华按着自己的猜测小心回答到:“回皇上话,入宫选秀之前,家裏人多教我规矩礼仪、持家之道,臣妾日日所习颇多,可惜资质平平,每每焦头烂额,哪裏有心情去想什么如意郎君。”
皇帝听了舒展一笑。“你虽恭谨,然而乖巧睿智,真真是个妙人。”
郁华平生第一次被人用这样暧昧的语气夸奖,何况对方还是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不由地红了脸。
皇后免了各宫的请安,一早伺候完皇帝梳洗后就又补了补眠,等再转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因昨日裏郁华的嘱咐,落雪一早便兢兢业业的等着给郁华梳头,好容易等郁华醒了,却只得了吩咐,要梳个普普通通的发髻,落雪顿时便觉得这位主子真是个好心性的素简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