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筠说。
郁华看了她一眼,顿时便明白了她不喜欢花月旸跟花月凛的原因。隔天真的传出来了花月凛怀孕的事情。郁华正准备换身衣裳去临水宫那边道喜,外头的小太监就进来通报说皇后娘娘来了。
怀孕这么久,皇后从未来瞧过她。她深吸一口气道:“快请皇后娘娘进来。”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头唱:“皇后娘娘驾到。”
“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起来吧,你还怀着孩子呢,不用闹这些虚文。”
“谢皇后娘娘体恤。”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目光便停在了她的肚子上。
“听说是个皇子。”
“太医说八成是的。”
两个人说着便走到披香殿坐了。
“最初本宫见瑾嫔的时候瑾嫔好像还不太喜欢这些冶艷的颜色。”
“那时候臣妾年纪轻,穿那些颜色瞧着也不像。”
“本宫听说心性素简的人只有伤心了才喜欢穿艷色。”
她的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带着一些嘲弄跟坦然。郁华并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却想着此前宫裏的传闻,不得不小心应对。
“娘娘说笑了。”
“你很惶恐?”
“臣妾并没有。”
郁华笑着饮了口茶,却因茶太烫,又强作镇定的把它放下了。
金月宜美目流转,道:“你宫裏的奴才做事实在太不尽心。”
“臣妾素来不太会管教下人。”
“你又唬我,候府的嫡出女儿,弹压下人都不会,你家裏人怎么会放任你出阁。”
真是咄咄逼人。
“娘娘快人快语。臣妾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子说话很累,不过习惯了,改不了也没办法。”
皇后就笑。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她很少笑,她总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妃嫔们,让人望之生畏。
郁华记得,最初她见到皇后的时候她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她站在桥上,目光虽然落寞,却并不寒冷。她坦然的微笑与仙子般的容颜让人一见难忘,如今却已烟消云散。
她无从窥得这女子的内心,也不知道她所经历的快乐或坎坷,但是她总归是羡慕她又同情她的。
“娘娘来甘泉宫是有什么事吗?”
她问。
“尽皇后的本分,来瞧瞧你跟你的孩子。”
“谢皇后娘娘体恤。”
两个人之间似乎一直没什么话说。有时候想起什么,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想不起来,也就不尴不尬的沈默着。直到日影横斜,皇后才站起来道:“那本宫就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不必,你还是安心养胎吧。”
“是。”
郁华仍旧福了一福。
“本来还想去临水宫看看花月凛的。”
待皇后走后,郁华对晚棠说。
“其实主子不去也好,我总是觉得临水宫乱乱的。主子再过几个月就要临盆,还是安全为上。”
“不去瞧瞧的话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主子想左了,咱们本来就与临水宫没什么交情,何况主子位分资历都在那位之上,如今又怀着孩子,主子去瞧她是情分,不去瞧她也是情理之中。”
“落雪口齿越发伶俐了。”
郁华笑盈盈地看着她。
“主子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
郁华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
于是去临水宫的话被揭过去不提。
又过了一个月,封住的冰有了要化开的架势,杨柳也开始抽芽,郁华听了太医的嘱咐,每天中午也到外头走走晒晒太阳,日子倒也过的惬意自在。
那天她正由落雪陪着在外头闲逛,巧不巧的经过临水宫,只听见裏面有女子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嚎,伴着一句又一句的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她与落雪目光相对,又朝裏面望了一眼,却只是轻轻地说:“走吧。“
这宫裏充满了是是非非;每天都会有人死,每天都会有陌生的面孔上位,还是亭前各扫门前雪,别那么心软,也别理会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