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今天起来的早,要不要再去困一困。还有刚刚御膳房送了一份水晶琵琶,一份西瓜冰碗,还有一份枸杞银耳百合羹,都一应放进冰窖裏了。”长秋解围似的说道。
“我知道了,明日白昭媛她们就要启程,晚上我去光华居一趟,赵良人那裏也少不得要去坐坐。娥眉你陪我去,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我要好好磨一磨。”
“是。”娥眉面上还是有些郁郁,落雪几个早已由绿水吩咐着忙开了,郁华扬一扬脸对绿水说,“把我的琴拿来。”
那琴还是郁华亲娘留下的东西,又叫杜鹃秋落;已有将近50年的历史。相比下来郁华其实更喜欢琵琶的明烈刚劲,然而我朝多以琴为雅音,琵琶虽好,但就如芍药之如牡丹,少了那一味正色在裏头。
“有艷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听说司马相如最终还是负了卓文君的。只留千古的凤求凰和诀别书。
然而比起哀怨苦闷,郁华此时更多的是担忧。皇帝是否已经厌弃于她,若是这样,那厌弃的原因又究竟是什么,若非如此,为何又不带她去承平行宫。话说回来,她侍寝两次,一次是在皇帝的干坤宫,一次是在自己的寝宫,两次都没有什么差错,她的容色也好,继承了母亲的眉眼与父亲的轮廓,虽妩媚不及筠儿,亮丽不如赵良人,然而却自有一番富贵怡人的气度。
“想什么这么入神,连弹错了两个音节都没有知觉。”
皇帝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郁华一个机灵,忙忙站起来行礼,又斥道:“皇上进来也不通传一声,谁纵得你们这样没规矩。”
“朕才去瞧了瞧白昭媛,在闲月阁外头的时候隐约听见琴声,怕扰了你,便没叫他们通传。”
郁华低头微微一笑。“让皇上见笑了,臣妾技艺实在粗陋。”
“从前皇后无事时也爱弹上几曲,后来宫裏妃嫔多了,琐事也多,慢慢的也就不弹了。”
“皇后娘娘要操持整个后宫,哪能像臣妾这样闲散。”
“你刚刚弹的是《凤求凰》?”
“皇上好耳力呢。”
晚棠往案几上摆了几样点心,郁华又道:“把那水晶琵琶和西瓜冰碗也拿来。”
“臣妾这裏没什么稀罕吃食,皇上不要嫌弃才好。”
“朕早就说过,你这没有小厨房,朕不会拘着这些。”又道:“你这裏有没有棋子,咱们对弈一局可好。”
落子便无悔,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郁华执着一枚黑子欲下不下,半晌笑道:“臣妾输了。”
“你心裏不够安静。”
皇帝抬头看着郁华,他的眼神温柔沈静,郁华一个楞神,心想,这样的男子,他若不是九五之尊,他的温柔一定会让人踏实吧。
“你一定是在想着,为什么朕不带你去承平行宫。”
郁华收拾棋子的手停了一下,正色道:“郁华不敢,圣意便是圣意,郁华不会随意揣测。”
皇帝颌首,道:“朕很喜欢你的稳重,你放心。”
“是。”
“朕要去瞧瞧皇后,明日启程,皇后的意思是赶在中秋之前回来,宫裏的事朕交给了贤妃照管。你好生歇着吧,前两日内务府送来一批新的首饰,朕觉得那个绞丝银镯和一块羊脂玉雕成海棠望春花样的玉佩都很衬你,虽不是什么名贵物件,你就当拿着赏玩。”
说了皇帝身边的九宁捧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上来,那盒子是拿金器打造,上面嵌着东珠,又雕着万字不到头的花样,郁华便道:“这个盒子倒是好看。”
“这盒子并盒子裏的东西都是你的,你喜欢就好。素来女子清高不喜金饰,嫌它们粗浅俗气,朕倒觉得大多数都是故作风雅而已。朕先走了,你也好好歇着吧。”
“是,臣妾恭送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