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人已散了大半;陈筠和郁华同行,如今她风头渐盛,隐隐势起,郁华倒觉得她美艷更比从前。
“姐姐如今心情可还好。”陈筠在同行的路上没头没脑地问她。
“冬日的寒气渐散,眼瞧着也该回春了。”
“正是呢。姐姐与我是正经亲戚,日后还是常来常往的好。”
“可巧我也这样想,以前诸事倦怠,不知不觉间竟怠慢了妹妹。”
说着她与陈筠相视一笑,都是如此的灿烂了然。丧子之痛呢?陷在困境裏走不出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荣昭仪对如今的一切很满意。吴氏果真如丹桂所判断的那样胆小听话,却难得是个聪明的,每每皇上来瞧她的时候就顺势留宿在揽月阁,宫裏都道她明光宫是真真正正的福地。
如果说非要在这裏面找出一点点遗憾,就是太医说她身子弱让她悉心将养;还好皇帝宠她,她娘家也有钱,丹桂又是女中诸葛,裏裏外外都不用她操心,胎象也就比太医预测的要稳固。
“娘娘,白朝媛跟许修仪不知道听谁说娘娘病了,如今已到了宫门口说要见娘娘呢。”
“你说什么?”正在床上天昏地暗的苏嫔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可能是因为起来太急的缘故,脑子裏天旋地转晕的不行。
“主子别急,到时候主子就说这几日感染风寒身子不适,昭媛她们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
她说着无力的点了点头。便重又躺了回去。
白意跟许馥进房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烟雾缭绕;重重的檀香混合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味道,许馥不经意间拿宽大的衣袖掩住鼻子,白昭媛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暗觉她夸张。
“我和修仪听闻你病了来瞧瞧你。”
白意坐下拍拍她的手,话语间极尽温柔。
“劳动娘娘大驾,这几日天冷,臣妾偶感风寒,不妨事的。咳咳……”她咳嗽时脸上却没有潮红,许馥心裏了然,便也上来道:“你一向身子不弱,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疏忽了自身。”
“姐姐教训的是……咳咳……”
“怎么不见太医?”白意又问。
“太医每日都过来请平安脉。”
“这便好,太医不尽心你尽管说,本宫替你做主。”
“多谢娘娘体恤。”
“你我姐妹,应当的。”
仿佛是拼尽了全身气力一般,白意等人走后苏嫔整个身子都被冷汗浸透了。“多福,多福。”
她急促的唤她身边的婢女,手对着空气乱抓,她的眼神有一点点的涣散,神色慌张。
“奴婢在这儿,娘娘别慌。”那叫多福的侍女轻车熟路的扶她起来然后餵她水喝,“娘娘歇一歇吧。”
苏嫔虚弱地摇头,她现在只要闭上眼,脑海裏就会浮现出青瓷那张曼妙的脸,秋水剪瞳,不过如此。太医只说她休息不好带累了身体,却不知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生怕自己睡着了青瓷会在睡梦中带走她的魂魄。
房裏烟雾袅娜,本该是仙境一样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地狱。
贵人阮氏往漪澜殿的方向瞧了一眼,便捡了一块桂花奶酥放进嘴裏。宫裏人都说修仪的糖蒸酥酪,苏嫔的桂花奶酥。却不知道这桂花奶酥讲究的是桂花的香气与牛乳的新鲜自然;苏嫔做这道点心的时候用的牛乳不纯,糖又放得多,吃久了就会腻的人恶心。所谓学艺不精,用心不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她对着镜子瞧自己的眼睛,不比青瓷的明眸善睐,只是透着深深的不可捉摸和深邃。她有自己的秘密与故事,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为了那个早已逝去的故事而活,就似乎如今所存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许馥在回宫的路上同水莲说:“你是不是觉得苏嫔房裏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