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皇上从未如此任性娇宠过任何女子。”
“万事当以龙裔为主,娘娘稍安勿躁。”丹桂上前安抚她,又对左右道:“把熬好的汤端一碗上来。”
“又喝汤,如今日日保养,本宫总觉得自己胖了不少。”许琉菱抱怨。
“娘娘这就是说孩子话了。娘娘身子弱,胎象也总是时好时不好的,何况娘娘如今肚子裏怀的龙裔状似双生,这样天大的福气,娘娘可得好生把握。君王虽爱杨柳细腰,然而有子嗣傍身才是硬道理。”
丹桂本就生的风情万种,做妇人打扮之后更是颇得娇媚之态,如今闻言软语,虽说许琉菱亦为女子,却也被她说动而不再言它。到了半夜却不知怎么的缘故,肚子突然闹将是的疼了起来,急的丹桂赶紧让人去叫了太医,又着人去干坤宫请圣上。却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皇帝瞧着许氏泪意盈盈的模样,想到她如今怀着双生子辛苦,又知道她是骄纵不容人的性子,心猜她这是为吴良人的事吃起了干醋才夜不安寝以致胎动不安,于是好言相劝,直到天微明时才略补了补眠去早朝。
皇帝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进来的时候郁华午睡才醒,头发将挽不挽,一副慵懒态度。
“难得见卿这样妩媚。”皇帝抚掌而笑。
“皇上昨夜可是没睡好?”
“明知故问。”
“昭仪娘娘有孕矜贵,皇上日后还是多去明光宫相陪的好。”
“你竟不吃味。”
“这有什么,日后臣妾有孕,皇上也记得多陪陪臣妾就好,素来女子孕中易多思,皇上也要体谅为人母的辛苦。”
“卿当真贤良。”
说着径自在她身边坐下。“若后宫女子人人如你一样透彻敞亮,朕省了多少心。”
“名花百余种,种种不同,各有各的好罢了。吉祥,拿篦子来我篦头。”说完又问:“皇上要不要也把发髻拆了重梳。”
“不必,你这样是闲情逸致,我若如此便是不成体统了。”
春困好时光。披香殿前草木稀疏,两柱香功夫过后郁华见天高云淡的,便道:“臣妾与皇上出去走走吧,如今天气正好,御花园应该是百花齐放的时候。”
“朕实在乏的不行,借你的地方困一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敢让皇上说借字。”
说着便把皇帝引至陶然居不提。
一番耳鬓厮磨之后把他哄睡了郁华便抽身往西暖阁那边的流霜阁去了。
她最近喜欢练颜体,曾经不爱写字的人,如今却日日沾墨香,焉知不是因为寂寞的缘故。宠爱是要紧事,子嗣也一样,她身上还留有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龙涎香味,气味甘甜;也不知是因为觉得龙涎香这名字口彩好还是它本身价贵,大齐历代帝王都以其为常用香料。
大约一个时辰后眼睛便觉得有些不够用,就让人收了纸笔,去瞧瞧皇上醒了没有。因避讳,皇上登基后便改名沈焕,郁华初入宫时常常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因天子之尊,不会有她唤他名字的一日,尊卑规矩深入人心,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虚伪。
床前以珍珠做珠帘,乳白色的珍珠浑圆温润,她走近时瞧见沈焕仍然睡着,他真真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符合一切少女的幻想,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月宜。”
男子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眉头舒展,深深的溺在梦中。
月宜。
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梦了罢,她心想。
日影横斜,晚棠过来问是否要传晚膳,她往陶然居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再等等吧。”
“主子打晌午就没吃东西,现在要不要先垫垫。”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皇帝睡到了天将晚时才起来,郁华着宫女去替他洗漱,又亲自替他布膳。
“才起来嘴裏没什么味,吃什么都不香。”
“皇上尝尝这碗鱼片粥吧,不是什么精致手艺,但臣妾每次没胃口的时候就吃它。”
“皇上,敬事房的人问皇上今天翻谁的牌子。”
“朕今晚去明光宫,把牌子都撤了吧。”
“诺。”
“皇上才睡醒便要走,这算是过河拆桥呢。”郁华笑道。
“是你叫朕多体谅体谅昭仪,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