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样了。”见裏面出来了人,太后抢先问。
那宫女很有规矩的朝众人福了福,用惶恐又哀伤的声音说:“小皇子先天不足,还好小公主救了回来。”
良久的寂静。
白意跟许馥各怀鬼胎地瞧了彼此一眼,吴良人则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一个女儿而已。
太后踉跄的退了两步,撇开之前一个夭折或没生下来的孩子不说,许氏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福薄,而非人为。
“你们娘娘怎么样了?”沈焕已经来不及哀伤,母后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自己实在不能再表现出什么让她添堵。
“娘娘产后虚弱已经睡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
“公主也好,母后不是一直欠女儿吗。”沈焕好言安慰着太后。
“皇帝也不要太伤心才是。”瞧着儿子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太后也不想再说什么。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沈焕点了点头。
“天色晚了,母后先回去歇着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母后无需太过忧心。”
“你去守着许氏,等她醒来知道了怕是要好一顿闹,哀家是过来人。”
“儿子明白。”
“那哀家就先回宫了。”
“儿子恭送母后。”
“臣妾恭送太后。”
一院子的莺莺燕燕,脂粉香浓。
“朕去看看琉菱,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沈焕疲倦地说。
“是。”
三个人同时保持缄默。
许馥与白意同路,两个人一起走回去的路上却都不曾开口说话。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高兴,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让人抓着把柄。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死了儿子,活了女儿?”陈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自觉地反问。
“太医都说小皇子胎裏不足,实在留不住。”
“留不住就随风散了吧。折腾了十个月,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筠说着就往那屏风上又走了一针,她最近正在绣百鸟图,想等到陈雅生辰的时候送过去,毕竟她不计前嫌地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
许馥回宫之后让宫人熏了甜香,陪着皇上等了那么久,整个人都累的跟散了架似的,结果呢?真是不中用的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没人暗地裏阴她也没人刻薄她,那么精致的养着结果就生了个女儿,还是死了儿子活了女儿。这才叫真真正正的没福呢。
什么时候她才能有自己的孩子,想到这裏许馥本来还欢喜的心情也沈寂了;虽说是皇长子的养母,只是亲生的跟抱来的终究不一样,光看白意的腰桿挺的多直就知道在这宫裏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是件多踏实的事;更别提如今她是除了悯妃以外唯一为皇上诞下了皇子的妃嫔,何况悯妃还死了。
怡然的死就像一滴水滴在大海裏,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泛起过;甘泉宫这几天大门一直关着,对外直说瑾嫔感染了风寒不宜见人,当然了,外头的情形的好不到哪去。
“娘娘,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丹桂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劝她。
荣昭仪看了看面色忐忑的丹桂,恨恨地打掉了她手上的那碗粥。
“滚。”
“娘娘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丹桂仍然好脾气的说话。
“我让你滚。”
“娘娘。”丹桂说着直接跪到了地上,碎瓷片划破了皮肤蔓延出暗红的血液,许琉菱看了看地上的丹桂,然后别过了脸。
“娘娘自打小公主出生还没抱过她,小公主日夜啼哭不安,娘娘是她的生母,也忍心看小公主如此吗?”
“她克死了她的弟弟。”
许琉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娘娘,她是您的亲生骨肉。”丹桂仍不死心。如今的情境若是传扬出去,皇上怕是会觉得娘娘心有不慈而厌弃娘娘。
许琉菱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丹桂看她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松动,便忙示意奶娘把小公主抱进来。
“改日皇上来了瞧见小公主养得好,一定也会开心的。”
“皇上怎么会为这个不祥的孩子开心。”
“只要娘娘深的宠爱,皇上喜欢小公主,就没人敢说小公主不祥;何况老话常说先开花后结果,小公主一定会给娘娘招来一子。”也许是母女连心,丹桂话音刚落小公主就哇哇地哭了,许琉菱一直别过去的脸也转了过来。
“把她抱来我瞧瞧。”
“诶。”奶娘欢喜的答应。
没人瞧见许琉菱抱着小公主把脸埋在她身上时留下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