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汐施施然的往长信宫一坐,道:“娘娘找嫔妾所为何事?”
“不为什么,只是看你总是呆在自己宫裏难免寂寞,就想叫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阮如汐轻笑。
“娘娘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还怕找不着说话的人吗?”
“本宫瞧着你就很不爱同本宫说话。”
许馥冷了脸。
“嫔妾不敢。”
许馥微瞇着眼睛,道:“苏嫔的事是婕妤的手笔吧。”
她边说边观察阮如汐的表情,却没有在她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破绽。
“娘娘说的嫔妾不懂。”
“那你总懂凤还巢,对了,应该还有青瓷。”
话音刚落,她便发现阮如汐的眼睛盯着她,猫一样的眼睛,唇薄肤白的女子。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只是看着她,仿佛时间静止一样的看着她。
“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有娘娘,也没有嫔妾。
“本宫什么都不想做,本宫只是很好奇。”
“娘娘知道的这么多,还有什么好好奇的。”
阮如汐恢覆了平静。
“阮婕妤,本宫只是想确认,在日后本宫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会帮本宫。”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用阴私算计,我与娘娘同是宫中姐妹,自然并无不可。”
“婕妤凈说些漂亮话。”许馥微笑。
“本宫的意思是,婕妤会不会效忠于本宫。”
“娘娘多虑了。”
“阮如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娘娘可否听过一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馥听了,打量阮如汐的目光变得异常覆杂起来。
“本宫进宫这么多年,从没跟谁说话说的这么痛快过。”
“承蒙娘娘不计较罢了。”
“阮如汐,你若愿为我所用,我可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阮如汐轻轻摇头,一副风轻云淡样子。
“还是那句,承蒙娘娘看得起。”
“你……”
许馥三番两次被她回驳,只觉得颜面尽失,恼怒至极。
“阮氏,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阮如汐并未因此而显露出惧怕的样子。她朝着许馥福了福,道:“娘娘年纪轻轻就已位列九嫔,何必同我这样的人斤斤计较。何况嫔妾虽自觉愚钝,却并不以为自己会是那种会无端就丢了性命的蠢笨之人。”
她的话是笑着说的。语气裏带着点无所谓,又带着点骄傲。
许馥再次瞧了阮氏一眼,慢慢平心静气。
“阮如汐,本宫很欣赏你。这宫裏本宫瞧得上的人不多,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都能来找本宫。”
她挥退上前给她端茶的宫女,不疾不徐的说道。
“嫔妾会记得的。”
这日夕阳无限好。沈焕进来的时候郁华正在跟晚棠她们说闲话,家常的衣裳,素简的首饰,女子微笑着的眉眼,仿佛这世上的纷扰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皇上来了。”
沈焕心裏觉得怡然,于是也笑。“几天不见你,特地过来瞅瞅。”
“臣妾如今大腹便便的,实在不好看。”
他正好握着她的手,问她:“吃了没有?”
“正准备传膳呢。皇上也一起吧。”
宫女当即开始摆膳。郁华瞧他兴致好,就让人上了外头贡上来的葡萄酒。沈焕瞧着水晶杯裏剔透的颜色,道:“葡萄美酒夜光杯。瑾嫔有心。”
“臣妾不过是觉得皇上今儿好像很高兴地样子,不过臣妾不能饮酒,还望皇上宽恕才是。”
“不妨,等日后你把孩子生下来,朕首当其冲的敬你一杯。”
“臣妾实在不敢当。”
沈焕笑着把酒一饮而尽。
夜色这样静好,仿佛时间也就此停住一般。因是秋日裏,没了蝉声,没了恼人的燥热,万般的寂静填补了所有的空洞,又让空洞重归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