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你母亲和年幼弟妹,你会主动回千机阁?”说着他放下冰糖葫芦,将手掐住周宝儿那不堪一握的脖子,温润尔雅道,“是不是有了江让撑腰,你就不把我千机阁当回事了?”
周铃看着周宝儿被掐住的脖子,她心臟都卡在了嗓子眼,似乎那只手捏着不是周宝儿的脖子,而是自己的心臟。
“属下并没不回千机阁,只是今日是属下幼弟的生辰,所以……所以我才没先到千机阁报道。”
周铃看着掐住周宝儿的手,神情越来越紧张,一旁的穆云清早就急得快哭了出来,周子元也恨极了般等着那千机阁阁主。
“哼,借口道不少?那么本阁主问你,你给江让下了几次药了?”
提到江让几乎无人不知,哪怕是穆云清一个妇道人家也听过他的名字。
她闻言不禁看向周铃,周铃没解释只道。
“我已经下了一次了,就在昨天……。”
“昨天?”那千机阁阁主打断了周铃的话,恶狠狠一把捏紧了周宝儿的脖子,一抬手就将她举了起来。
周宝儿一瞬间没了呼吸,小短腿儿乱蹬起来。
“姐……,阿……阿姐。”
依旧是奶声奶气,却已经气弱游丝,周铃瞬时红了眼就要起身,身后的两个侍卫却一把将她按住。
“想清楚了再跟本阁主说,你究竟给江让下了几次毒?”
周铃被钳制住,她眼眶裏的泪溢满眼眶,想到江让几次三番救自己,她本想说已经下了一次,可看着周宝儿越考越难受的小脸,还有她已经快挣扎不动的腿和胳膊,突然周宝儿腰间的布兜彻底的散开,紧接着一颗一颗的莲花糖砸在木桌和瓷盘上,周铃看着那一颗颗砸到桌上来回滚动的莲花糖,彻底绷不住。
“我还没有下,我还没有下,求阁主放过属下的幼妹,属下发誓今天回去江督府我就下毒,求……求阁主……”周铃看着周宝儿微微张着的嘴彻底的泣不成声,“求阁主放过宝儿,云歌再也不敢了。”
说着云歌连忙跪了下来,泪水一直蜿蜒而下,她的手指甲早已经掐入了肉裏。
看着周铃跪地哀求,看着她哭着一声声发誓,千机阁阁主终于满意缓缓一松手,眼看着周宝儿轻飘飘就要坠落在地,周铃连忙飞扑上前接住了她。
周宝儿微微瞇着眼小嘴努力的大口吸气,几口空气进去,她的小手勉强抬起来擦了擦周铃脸颊的泪。
“阿……阿姐……不哭……哭!”
说完这句周宝儿就昏了过去,周铃看着周宝儿晕过去,她连忙大声喊了她几声,见宝儿没回应,她急得眼泪夺眶而出颤着手去摸了摸她的呼吸,见周宝儿呼吸还在,周铃刚松了一口气,千机阁阁主立马示意身旁的人。
侍卫立马又把刀架在了周铃的脖子上,一把就将周宝儿夺了过去。
周铃看着周宝儿被抱走,她想起身去抢,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千机阁阁主便发话了。
“云歌,记好你刚刚发的誓,如果不能在秋闱前让江让再也下不了床,那等着你的可就是三具尸体。”
说完千机阁的阁主起身离开,侍卫们将穆云清和周子元也押了下去,空旷的房间已经饭菜香味四溢,周铃却似乎任何味道都闻不到,她瘫坐在那桌边,许久许久后缓缓侧过脸看身旁刚刚那千机阁阁主坐过的高椅,她的眸中第一次有了恨意。
周铃长这么大从未感觉到恨是什么感觉,此刻她明白了,恨……就是屈辱和无能为力。
她知道自己这下是再也难以摆脱千机阁了,撑着桌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房门外走去。
鸿掌事看到她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来,对这个手下多少是有点心疼,她刚准备开口劝她要听话,周铃直接抬手拦住了她,转身直接朝着千机阁外走去。
外间夕阳落尽,灯市已开,周铃攥着手从如意酒楼出来,眼中满是泪和恨一步一步朝着细腰巷走去。
江让的人一早跟着她找到了细腰巷,晚上江让下朝便直接来到了细腰巷,华灯初上,原本的朗月被乌云遮掩,细雨来的极快越下越大,周铃却毫无感觉,雨水打的细腰巷裏爬墻的蔷薇乱颤,她一步一步行尸走肉般向前,江让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正拿了伞要下车,突然一道眼熟的身影从一户人家门口迎了出来。
“承萱,下雨了你怎么都不知道要打伞?”
齐越撑着伞担忧看着淋湿的彻彻底底的周铃,他见她神情恍惚以为她被冻着了,连忙解了外衣给她披上。
可周铃的心和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一点点重量,她感受到身上的外衣,不自觉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齐越,她的疲惫泪意再也忍不住,彻底嚎啕哭了起来。
江让听到周铃嚎啕大哭的声音心中一紧连忙下车,可脚刚落地,他一眼看到已经躲在齐越怀裏的周铃,还有齐越一下一下抚着她背的手。
他撑着伞看着两人相拥,直到周铃哭声渐渐平息,他才转身上了马,朝着风影道。
“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