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铃在家休息十天,过了十天神仙般逍遥的日子,每日吃着穆云清专门给她做的美味佳肴,上午遛街送周子元上课,下午看周宝儿耍萌逗趣,晚上听听周子元背功课,一家子其乐融融,十天假期匆匆而过。
四月三十这日,风和日丽万裏无云,周铃伤势好了大半,回到千机阁报道验伤后吃过午膳等到日暮,这才穿上夜行服和一同出任务的另外三个同事一道来到了秦淮楼偏僻的墻院外。
秦淮楼,顾名思义秦淮歌曲,娇娘软哝,在院墻外就能听见裏面琵琶声窃,铃鼓清俏,歌声曼妙如夜莺。
周铃听着裏面热闹非凡,看着那三位杀手接二连三飞身越过高墻,她努力一跃也攀上了高墻。
幸好……原身的功夫没落下……
周铃心底刚感嘆完,耳侧便有人在低声唤她。
“云歌,我们今夜如何安排?”
云歌是周铃的代号,大家在千机阁裏都是以代号相称,周铃见另外几个杀手们叫她,她连忙道。
“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进去,我去外院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检查完就过来找你们汇合。”
周铃是千机阁头部的杀手,她发话了大家自是无异议。
“好,那我们先去,你自己小心。”
“嗯,好!”周铃回答完,那三人就离开了。
她看着三人的背影没入内院,周铃回头看了一眼昏沈的暮色,她算着时间该到用膳的时候,这才翻身下墻,小心朝着地图上所标的歌姬住所潜去。
绕过花园不一会儿就到了歌姬的住所,四周看守的人松散,她看着有人交班,便趁机钻进一个最近的歌姬房间。
歌姬的房间满是浓香的脂粉味,周铃走进房间最裏寻到梳妆臺,连忙脱下夜行服藏好,又迅速换上华美的彩娟曳地长裙,在精致漂亮的首饰盒子裏找到一片薄粉面纱戴好,梳理好衣着之后,这才推开门云淡风轻的缓步朝着云香阁走去。
云香阁裏这时正欢歌载舞,裏面户部的几个大臣正在笑语歌姬们的歌喉如何如何,周铃绕小路从抄手游廊朝着云香阁去。
抄手游廊弯弯折折很难看清前路,周铃快速往前去,完全没註意游廊尽头六角亭裏站着的一位穿着绛紫色华服的男子,那男子的身形藏在深沈的暮色和亭角的暗影中,似是融入那一片夜色。
男子还没察觉有人走来,他似是在想着什么,微微抬起的头看着初月新起万星微芒的天空,模糊的侧脸顺畅而白皙,脖子倾长入领,顺着衣领再到宽肩直臂而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的手指上挂着一圈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黄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兵字,往下是夹着金丝的红色穗子,穗子在风中中来回摆动,画面十分的静谧。
周铃快步走来,脚步声近,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他微挑的瑞凤眼蓄着满腹心事,微抿的唇毫无笑意,身影倒在抄手游廊下湖水的潋滟波光中,和着春夜湿冷静寂无声,显得更加遥远而清冷。
周铃压根就没发现游廊的尽头站着人,蒙着面纱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会儿该如何窃听,想着云香阁外会不会有护卫把守,想着若被发现该如何逃跑,她心事满腹,转入六角亭时候履步正急,刚好和那紫衣男子撞了个满怀。
际夜天色瑰丽,袅袅冷湖幽廊无人处,软香美人扑怀,应当是美好爱情故事的开始,但下一刻一把刀架在周铃脖子上,气氛完全破碎。
她看着脖子上的刀,下意识掏了掏原本应该别在腰上的手枪,发现自己掏了一团空气,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是在现代。
“大胆,知道公子在这还敢过来?你们秦淮楼的人到底懂不懂规矩?”
周铃感受到脖子上刀的冰冷,眼神朝着刚刚自己不小心撞的紫衣男子,那男子右脸带着半阙银质面具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俊美的左脸,还有脸上细微的不悦。
“我……”周铃察觉自己的声儿不对,连忙捏着嗓子赔礼,“我是新来的,不知道公子在这边,若有打扰请公子多多包涵,奴这就离开。”
周铃的性格本就直率,这番娇弱作态实在憋的她辛苦,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新来的?就算是新来的也应该知道最起码的规矩,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风影恶狠狠盯着周铃,“说,你接近公子究竟有何企图?”
周铃看着拿刀的墨青色紧身服的侍卫,见他似是认定了自己是故意接近心裏无限憋屈,她刚刚只在想任务,真是没看到有这么个人,若知道有人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撞上来,周铃有苦难言,但想到刀现在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又不能被人识破身份,就只能继续卖惨装下去。
“我真不是故意接近,云香阁裏招人过去,我因为事情耽搁了才绕到这边,想走小路快些赶过去别耽误了事情。”
周铃尽量让自己自然点,风影知道今日云香阁裏几位户部官员正在饮酒作乐,他不禁对眼前女子的话将信将疑。
“你真是秦淮楼新来的?”风影还来不及问,那紫衣男子转身过来,丰神俊逸的脸庞看向周铃,神情淡漠,语气凉薄,一双眸子如寒冬裏宁静的海面,看似平平无波却实则暗潮汹涌,像是随时都能将岸边的人拉入深渊裏。
周铃感觉到眼前人比脖子上的刀还危险,她谨慎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今日云香阁繁忙,院裏的姑娘还要招待别的客人,妈妈怕人数不够,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