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订的近,新房建好后的一个月后,就在春暖花开的季节。
实际上,如果能把时间快进的话,段泽会毫不犹豫的让他生命裏的这一个月消失的无影无踪。
建房子的这段日子让两个人累坏了,建好房子后两人又一起去县裏淘了一套木质很好的家具,是二手的,但是前主人爱惜的好,一点也不旧,反而有种时光的味道,家具的前主人疼惜的看着这套家具,要他们一定要爱惜。
段泽本来想找手艺好的木工定做全新的家具的,被苏湘拦住了。
即便苏眠和段家人寄来了不少钱,起了房子之后,他们的钱也不多了,日子还是要过的,钱要省着点花。
再说了,苏湘觉得二手的家具也很好,有些年头久的家具是带着灵性的。
卖给他们家具的是个带着眼镜,面相斯文慈爱的老者,神情中透着疲惫感,他家的家具是好东西,识货的人也不单单只有苏湘和段泽,他们也不是开价最高的,可是老者犹豫后最终决定把家具卖给他们。
老者姓钱,住在县城裏一个挺不错的小院裏,小院打理的清清爽爽,漂漂亮亮,钱老迈着老迈的步伐踏入小院,目光环顾一周满眼都是留恋。
苏湘找上中间人的时候就听说了,钱老家裏遇上了难事儿,急着用钱,除了这套家具,要被卖掉的还有他家的小院,说这话的时候中间人语气裏尽是唏嘘,想来是知道内情的,苏湘没有多问,这样的年岁,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她足够幸运,即便如此也并非诸事顺心。
可是这时候看着老人家的目光,苏湘心裏不由得升起一阵难过,但是交浅不言深,苏湘仍旧没有多嘴去问,想来这样目光清正的老人家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苏湘和段泽跟着老者去看他家的家具,黄梨木的,应该是老年头的东西了,色泽油量的包了一层浆,擦拭的干干凈凈,不难看的出来,主人家用的有多爱惜。
果然,老人家开口道“这是我和我妻子结婚时打的家具,和这房子一起,用了一辈子了,没有想到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反而要卖了它们,真是……”停住了话头,抬起袖子去擦拭镜框下略微湿润了的眼睛,然后慈爱的看着院中的一切“我把它们卖给你们,你们要好好爱惜。”
苏湘和段泽都应下了。
他俩放弃了原定的用大牛车运回家具的计划,租了贵上许多倍的大货车,因为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减小木料的磨损。
回去坐在大货车的路上,苏湘有些沈默,段泽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说“湘湘,我也想和你一起用一套家具一辈子。”
段泽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苏湘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响,低声笑开,反应过来这是在安慰她呢。
段泽大概是觉得她一路沈默在为钱老难过,其实难过只有那一瞬间,说不清是物伤其类还是同情的感性。
越是看的清晰越是会知道钱老不需要她的同情,虽然晚年遇上了难事,可从老人家的清正神情中便能看出,钱老这一生既无愧于心又没有遗憾。
她应该为自己多余的同情对钱老感到抱歉的。
不过她方才沈默,确实在想钱老先生,中间人满脸唏嘘的向她介绍家具的时候,有说一句‘钱老先生和他夫人感情很好,一辈子一起经历了不少事,都不离不弃。’于是她就在想,她和段泽这辈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情呢?
为彼此遮风挡雨,免你我无处可去无枝可依,共济风雨,多好啊。
不过,段泽竟然以为她在难过么?
苏湘哑然失笑,原来她在段泽心裏如此多愁善感么?
虽然并没有什么可被安慰的,可的确有被安慰到了的苏湘笑着使劲揉了揉段泽的脑袋说“好,说定了,一辈子哦,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
段泽很认真的记在了心上,仿佛做下了什么极为重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