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紧拉着窗帘的房间也从窗帘紧密的经纬丝线中透出丝丝光线,苏湘从睡梦中醒来,把身体放平,抬起一只手盖住不愿睁开的眼睛。
她又做梦了,梦见了她十七岁那年……
……温热的血从发丝间流向头皮,梦裏的触感那么真实,好像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梦裏的她眼前是一片模糊又昏暗的色块,耳边有男孩难听的闷哼和喘息声……还有,还有……在冰凉的空气裏会迅速凝结成白雾的气体从他口鼻中呵出那怕经由冷气冷却仍带有余温的喷洒到了她的脖颈边。
一切的一切如此清晰,宛如昨日。
已经许多年过去了,从那之后她再没有见过他,却会偶然间在午夜梦回梦中想起,才蓦然发现原来他留给了她这么多的不一样。
初见时少年的麻木冷淡,无意偷听被发现的尴尬窘迫,接到她的苹果时候有些覆杂的哑然,在臟污菜汤飞溅的时候状似无意的走来挡住她而被浇了满头满脸的狼狈,满是难看疤痕的脸上露出的短暂又微浅的笑,听她讲话的时候认真的神色,画出第一副画给她看的时候忐忑的表情,嘶哑难听有假装平稳的声音……
皆因为他不顾一切的守护以及决绝的离去的姿态定格在了她的记忆裏,多年未曾褪色。
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为那一句‘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不一样的,不一样,对她来说原来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可是,拥有的人却当时只道是寻常。
光线昏暗的房间裏,苏湘一只纤细白嫩手搭在闭着的眼睛上,喉咙轻轻颤动,低低的笑出声。
许多年后的现在她才恍然明白,那怕当成她不喜欢,他对她来说也和旁的人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