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对段泽的第一印象很好,觉得这个男孩子可爱极了。但是还是想冷眼旁观一阵,看看他的为人处世。
苏湘觉得段泽可爱,可是旁的知青不觉得他可爱。
这次知青点排外排的厉害,尤其是来的这三个是要分走他们冬日裏的口粮的人。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大家已经分好粮准备过冬了,人来的突然,也没人给安排多余的粮食给他们批下来,没有办法,大队长就说让他们先匀给新知青一部分,村裏再出一部分,让他们来年慢慢还。
这可是三个人过冬的口粮,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天,许多知青家裏也困难,还指望他们能寄一些回去呢。
也难怪这次大家怨气大,格外排外。
这事儿具体是段泽他们来了之后才安排上的。
大队长提出来的当时就有知青闹起来了,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呢,知青体力不如村裏人,攒下来的粮食刚好保证他们过个冬不饿死,谁要是想往家裏寄都要勒紧裤腰带。
但是闹也没办法,现在的天种不了粮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如果没有陆源,苏湘有余力就多出一点了,但是现在苏眠寄给她的,和她自己赚的公分换来的都要匀出一份给陆源,如今她尚且自顾不暇。
她倒是有路子弄到钱,苏湘知道附近镇上的黑市,她去那裏买过许多次东西,也知道村裏有人胆子大的就有做黑市的生意的,这个时候这样做就是拿命来换钱。
苏湘不能做,不是她没胆子,况且她细心,又有路子知道上面的局势变化,有九成把握不被抓住,但是她不是一个人,她是苏眠的女儿,她被抓住改造不要紧,但是但凡有一分可能连累苏眠她都不能做黑市的生意。
苏眠对她来说最重要了。
段泽已经在知青点住了几天了,过的十分不好,苦不堪言。
段泽之前是家人娇养的小宝贝,他们家虽然被人称作资本家在外面抬不起头,但是他们家确实有钱,除了一些把控特别严重的药物和外国货,一些日常要用到的东西他们家都能用钱买到。
而段泽是家裏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独苗苗,小时候身体还不好,家裏的长辈养他养的精细的不得了,这样人人都穷的快要饿死了的年岁裏,段泽家裏却没有一顿饭断了他的肉,而且他们家饭菜还都讲究。
这次,如果不是他家裏听到了要严打的风声,心裏担心想送他去避难,也不舍得让他到乡下受罪。
可是从他来了知青点,顿顿都是粗粮野菜汤(甚至不能称为粥,那饭煮的太稀了)加红薯,每次吃饭的时候他手慢,都只能抢到一个小小的红薯。
段泽不挑食,但是伙食从随便吃的山珍海味一下变成了吃不饱的粗茶淡饭,他能接受,他的胃也接受不了。
来了这裏几天,他就有几天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床上半夜饿醒找东西吃。
他从家裏带了吃的,当时他还觉得他妈他奶多此一举给他塞吃的,现在只恨不得时间倒流更多带点。
现在他带的能顶饿的食物已经告罄了。
段泽这几日都没睡好,不仅仅是因为饿。
他在家睡的是软乎乎的床,独自一个房间,可是现在他在身下的床好硬啊,格得他骨头疼,而且和他一起住的三个男知青裏有两个都睡觉打呼噜,他夜裏觉浅,心裏还有事,惦记着家裏,就很不容易睡着。
几天下来段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眼睛下面还挂了两个黑眼圈。
不过,不管是吃不好还是睡不好他都还能忍受,最让他委屈难受的是知青点的知青们的排挤。
如果一定要给三个新知青受到的排挤程度排个顺序,那受到排挤最轻的是会做人的宋青云,最严重的一定是看上去十分暴躁总是臭着脸的段泽。
如果说段泽来了这裏最讨厌的人是谁,绝对是非张凤来莫属。
多亏了她,他一来,知青点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他是资本家的少爷了。
还有一件事也让段泽难受的不得了――他打听了之后知道了苏湘不是资本家的小姐,正相反,人家父亲是给农民田地做贡献的学者,根正苗红着呢。
他们不一样。
段泽还知道了苏湘样样出挑,大队裏许多条件好的小伙子,包括好几个条件不错的知青点男同志都喜欢她,找人说过媒,人家都没有同意,和他说这事那人酸溜溜的说,苏湘眼光高着呢。
段泽觉得大概人家也看不上他,可是想起知道了他是资本家的少爷,还冲他笑出了小梨涡的漂亮姑娘,他心裏那一点点的不甘心是怎么都骗不了人的。
冬日裏的活计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且现在还是初冬时节,要准备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除了队裏的任务以外,知青点,也就是知青们住的地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最近几日也是不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