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裏?”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顾裴渊盘膝坐在伏羲琴上,
笑吟吟地扮演兄友弟恭。
方轻鸿看看垫在他屁股底下的仙器,忍不住抽了下眼角,“不,
师兄你先。”
顾裴渊也不客气,接过梯子往下走:“宗主有命,瀛洲岛事毕后,来这裏看看。”
风祖……
方轻鸿心念百转,打定了主意要在安排完宗门事宜后,
去南境看看。面上不动声色:“我跟着黑蛟王来的。”
合欢宗前世有这么器重顾裴渊吗?前代唯有化虚境以上的太上长老,才有资格掌持一时的仙器,竟让他出入随身携带。
到底风祖是重生的,
还是——
他定定註视眼前人,后者镇定自若,不露分毫破绽。
大幽即便再深不可测,也有到尽头的时候。这裏没有仙器寸步难行,
两人平稳落地后,默契而迅速地一前一后,分站开来。
不及上边动辄丈余的宽度,
隧道十分狭窄,
蜿蜒幽深,
静得落针可闻。抬头往上看都看不到顶,可见他们掉到了多深的地方。
方轻鸿随手从地上捡起块碎石,
朝前用力一丢。只见那块石头在半空划出道抛物线,随后落进浓重的黑雾裏。
下一秒,黑雾后发出阴惨惨的笑声,石块转瞬化作齑粉,连粉带沫,
被黑雾吞噬。
如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黑雾开始翻滚涌动,遮天蔽日的盖过来。尖利的笑声藏在雾中,围绕在两人身周此起彼伏,不断在海沟内回荡。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陡然张开,像一盏盏漂浮的灯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气氛诡谲到了极点。
顾裴渊背负伏羲琴,不知从哪儿掏出把扇子,展开摇了摇,还有闲情附庸风雅。他目光扫过方轻鸿手裏的剑,状若不经意地说:“这仙剑到师弟手裏,也算物尽其用。”
方轻鸿对他的试探置若罔闻,单刀直入道:“顾师兄,我们合作。”
顾裴渊:“此言差矣,师兄弟间自当守望相助,此地只你我二人,为兄我还能委屈了你?”
“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方轻鸿加重语气,突然点破了他的身份:“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巫咸国最后的继承者。”
顾裴渊渐渐收了笑。
方轻鸿步步紧逼:“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语毕,朝浓雾后扬扬下巴:“那裏有什么。”
“应龙精血。”不等顾裴渊作声,他斩钉截铁吐出了答案。
对方反倒沈默了,支着下颌沈吟,像在权衡他的决心。
方轻鸿没得选择,他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如果可以,最好还要能提前出去。黑蛟王独立压制暴乱的灵流——压抑的越久,其爆发出来的弹性越可怕,稍有失手,暴走的灵力就会像海啸般席卷东海,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若只是封印,操作还相对简单些,只需力量在短期内迅速提升,爆发出惊人的程度,就有很大概率一劳永逸。
而现在则不同,制而不封的策略无疑拉长了凌迟的痛苦,不论对妖元的浑厚程度,还是个体意志力,都是种难熬的考验。
黑蛟王要出事,东海一族等于没了坐镇的人,之后凌霄派等诸门若气势汹汹下来寻仇,它们都将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方轻鸿深吸口气,他既选择了信任自己,那就要担得起这份信任。
“以你之能为,当看出它们的殊异处。这些怨灵依附在应龙神的伤口上,来到此地后经年不散,早被灵气充沛的深渊滋养得异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