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都是各门派派出的弟子,
像是在翻找什么,恨不能掘地三尺。
这些人也惯会看脸色,碰到比自家宗门更强大的门派弟子时,
就客客气气赔笑脸,在搜寻到人家地界时主动退开。
而若是面对方轻鸿这样的孤家寡人,就凶神恶煞,呼喝着警告他赶紧离开,否则就要他好看。
方轻鸿置若罔闻,
他弯腰,从地上揪了坨血泥下来。
那东西一沾上手,就牢牢扒住了他的掌心,
往外拉扯时,还有股奇妙的黏性。
而紧紧贴合着他肌肤的那面,像有无数张小嘴般,嘬吸着他的皮肤,
完全是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方轻鸿捕捉到一阵微弱的神识波动,也只有在血泥极度兴奋,暴露了自己的贪婪时,
才能被发现。
——好香的血肉啊,
我要吃了他,
我要吃了他!
被本能的杀戮和食欲主宰的神识裏,充盈着这样简单且低级的生理诉求,
可见它还只停留在野兽的阶段。
不懂节制和理性,尚未诞生出更高级的灵智。
方轻鸿举目四顾,漫山遍野都是这东西。
“……餵,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他收回视线,
分出一缕神识,经由被牢牢裹缠的手,侵入血泥内部。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灵臺便感到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紧接着,血泥内部就有股巨力,把他的意识弹了出来。
方轻鸿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
“臭小子,你五感尽失了吗?我让你走开!”
血泥是类似于低阶魔物这样的存在,除了在食欲方面,进化出相对强的天赋,其他基本平平无奇,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伤害。
所以绝不会是它有这个能力,把自己的意识驱逐出来,而是另有他人。
如果是这样,背后必然有操控它的主人。
那么,主人想要利用它达成什么目的呢?这个主人又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能在凌云山称王称霸,号令群鬼妖邪的,又能是何人。
它是鬼王的眼睛。
苏醒的鬼王一直在检测着山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劲风忽至,方轻鸿微微一偏头,避过刺来的利爪尖刃,终于将目光移向叫唤半天无人应,正张牙舞爪朝他身上挠的小可怜。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脸,他疑惑问:“怎么了这是?道友有事找在下?”
小可怜登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手腕一翻,就朝方轻鸿颈间的动脉抓去。
青年背负双手,足尖一点,往后轻飘飘飞出两米,表情无辜:“有话好好说,怎么上来就打打杀杀。”
“你故意的吧?”
小可怜咬牙切齿,停住脚步,抬手朝后一招:“师弟们上,今天不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我金鹏门颜面何存!”
金鹏门……
方轻鸿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衣服,还真有几分眼熟。
这不就是在东海,给他的老冤家——东境三宗,还有太微垣当过马前卒的小门派嘛。看来又被提溜到这充当炮灰了。
金鹏门一行六七人,齐齐朝方轻鸿发难。他们修为都在伯仲之间,和方轻鸿所呈现的元婴境差不多,对于小门派来讲,已经算精锐尽出了。
而先前那个对方轻鸿大呼小叫的修士,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你——”
话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