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鸿心臟越跳越快,
深吸口气,竭力稳住声线:“殿下的意思是,您从合欢宗带出来的真言秘术,
并不是全部?”
秦蓉淡淡嗯了声:“母神将九字真言,分别封印于各处,本王走前,只寻到两个。”
方轻鸿:“那剩余的……”
“女娲神庙。”秦蓉食指点了点太阳穴,似乎在权衡什么:“如果你们能进去,
就去那儿看看罢。”
顾佩鸢:“连师叔祖……连殿下都未曾进去过吗?”
秦蓉笑了下:“你以为神庙是人想去,便能去得的?”
“女娲神庙虽与昆仑宫瑶池仙境齐名,为上修界遗留的两大极境,
但昆仑宫历任宫主继位,有去瑶池祭拜,完成仪式才能就位的传统。”
“合欢宗则不同,神庙不向任何人开放,
连宗主都未必能进,传说母神于凡间留下这道门户,是为待日后的有缘人。”
“无人知晓这有缘人是谁,
不过——”秦蓉目光扫向方轻鸿:“你若想集齐真言,
只能去那碰碰运气。”
方轻鸿:“……您怎么知道在下要去合欢宗?”
秦蓉下巴朝顾佩鸢一扬。
青年扭过头,
便顾佩鸢小声道:“师姐没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顾佩鸢眨眨眼,轻声软语:“想了,
想师弟与我花前月下、比翼双飞,要是日后琵琶别抱,就是你始乱终弃。”
方轻鸿:……
“哦,对了,摆在祭坛的那块补天石是假的,
合欢宗历代宗主用于瞒天过海的障眼法。”
秦蓉突然道,“真正的补天石,也在神庙内。”
面对两人诧异的目光,女人忽然笑了声。
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心上方,漂浮旋转的真言图腾:“说不定——母神要等的那个人,就是你呢。”
临末,她斜斜睨来的视线,定格在方轻鸿身上。
两人一鬼奇妙的陷入沈默,只余庙堂内被当油灯点的阴魂们,在那吱哇乱叫。
顾佩鸢踟蹰半晌,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晚辈有一事相询,您是否……”未尽之语,着实难以诉诸于口。
秦蓉冷静清冽的目光看穿一切:“嗯,死了,本王没脆弱到连真相都听不得的地步。”
一代天骄没有死在成仙路上,却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临死前种种,甚至没人能道个清楚明白。
方轻鸿说:“多谢殿下提供补天石的正确方位,殿下若有何心愿未了,在下也愿助您一臂之力。”
秦蓉闻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看上去无欲无求:“不必,要谢就谢你自己罢。”
方轻鸿茫然:“啊?”
秦蓉没有替他答疑解惑的意思,而是突然在两人脚下开了空间通道,方、顾二人猝不及防,就掉进了洞裏,不知被传去了什么地方。
人去楼空,只剩呜嗷喊叫的阴魂与傀儡泥塑还陪伴着她。阴影裏的女人表情不明,她像是在追思着什么般,出神地凝望一个方向。
油灯裏的阴魂又开始发出凄凄惨惨的鬼叫,像在叫:“仙子,仙子,求求您开恩,给个痛快吧。”
秦蓉神情一冷,抬起手臂,五指内扣,像虚空掐住着什么,油灯内的阴魂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求情?尔等蠹虫也配?”
疾言厉色的呵斥,女人周身气势一变,犹如出鞘的利器,“永生永世,受这生死不能的苦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