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本来着急往回赶的,也放慢了节奏。他不是特别会享受生活的人,自己总拧巴着过日子。赚钱,然后作没了,再赚,再作,周而复始。周成弼之前说过,自己这样子很像两条相互追赶的鱼,可能直到累死,都不知道追着的那一条其实就是自己。
好在石头和自己不一样,他超会,怎么享受怎么来,个冰都能让一整天雀跃起来。
“师兄你瞧,上头那人滑冰好吗?”好久没下冰场了,纪雨石有些馋。
“挺好的啊,你他滑得多稳当,都不摔跟头。”杨兴停下脚步一起,别说,滑得真是不错,像燕儿飞。
纪雨石可不干。“这就好了啊?那你是没见过我下场,帅你一脸。”
杨兴听出他想玩儿冰,手机,还没到正午最忙的时候。“那你下去给师兄帅一把?”
“别,这地方收钱。况且我不喜欢穿别人的冰刀。”纪雨石想起家里那几双冰鞋简直想掉眼泪,想死了啊,“不过我跟你说过,西边儿有一野湖,记得吧?”
“野湖?还是别了,你掉下去我还得捞,大冷天的。再说上回你就是在湖边丢了一条裤子。”杨兴捏捏他的下巴,真想撬开他脑壳里头都装什么了,“你说你多大了,还滑野冰,知不知道危险?”
“知道,可那野湖不深,我和梁胂氯ヌ焦俸佟钋车牡胤讲乓幻锥嗌睿窖娴粝氯チ四愣疾挥美蹋∫约喊诟鲅淖耸婆郎侠础!奔陀晔耐娑纳侠此怖蛔。盏墓庠谒成洗虺鼋坏墓夂陀袄矗钚丝凑庹怕掷置鞯牧橙肓嗣裕贡蝗饲崆嵋焕妥吡恕
滑野冰,够荒唐。
要说这片野湖真的是偏僻,杨兴对这一带不熟,没有纪雨石领路肯定找不到这地方来。但没人来就意味着更危险,真出什么意外叫人救都来不及。
“师兄你干嘛呢?”纪雨石活动着脚腕,杨兴到处溜达。
杨兴捡起一条手腕粗的木棍来,到冰面上使劲儿戳。“冻瓷实没有啊,嘶……真掉不下去人啊?”
纪雨石一就有经验,脚尖指着冰面上几道划痕给杨兴。“掉不下去,这冰面都叫人破过了,肯定没问题。师兄你这招也太土了,要想冰能不能上人,得往湖心找。”
“湖心?找什么?”杨兴停下了自己打桩机一样的傻动作。
“找钓鱼的窟窿啊!”纪雨石又向反光的湖心指,“你自己,遥望,不反光的地方就是冰窟窿。那都是被人凿出来钓鱼的。能钓鱼了,说明这片冰是结实的,鱼在冰下缺氧,有窟窿才会赶紧浮上来喘气。咱们走走,虽然爷今天没有冰刀,但也可以打几个出溜儿给你。”
杨兴被纪雨石拉着滑动,像有一台自己的牵引机。他没有滑冰的经验,也没人教他类似的游戏,走几步就开始打滑,身子一下失了重心。
“诶诶,慢点儿慢点儿!”杨兴晃得厉害,笑着扑到纪雨石后背上,“慢点儿,师兄不会滑,摔了再把你给砸底下。”
纪雨石刚要憋着滑个猛的,一听傻了。“我艹,你不会啊?也对,我和梁牖肮吡耍挂晕蓟崮亍飧龊冒臁!彼底哦紫驴冀夂诶钅男钚怂淙徊幻靼姿陕铮故怯勺潘帧
“抬脚!”纪雨石发令,杨兴扶着他的肩抬起右脚来,他将鞋带交叉,绕鞋底一圈再系成了蝴蝶鞋,“这个是我……那个,学滑冰时候的教练教的,增大摩擦力,不打滑。”
石头没嘲笑自己,还帮自己系鞋带。杨兴一下受不了了,骂自己平时对纪雨石不够好,黑椰子必须立马提上日程。
“行,你滑你的,师兄在后面慢慢走。”杨兴跟在他后头,像追着一条下水就没的龙。纪雨石也不含糊,打着出溜儿都能倒着滑。
“师兄你我像不像黑天鹅!”纪雨石倒着说。
杨兴点头夸他:“是挺……”
“师兄我给你表演个字开腿啊!”一个回身纪雨石蹲下了,杨兴还没夸完的话立马被噎回去。这真不是黑天鹅,这是一只摁不住的野鸡。
“你别开了,当心疼!”杨兴特别无奈,但纪雨石每一次的胡闹都带给他从没有过的轻松和开心。他像个无所禁忌的男孩儿,带着沉重的自己横冲直撞,告诉他其实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
够荒唐,但是也够开心。
滑着滑着就到了湖心,果真这里有一排打好的冰眼。纪雨石挨个儿数,正打算教师兄怎么冰钓,突然听到阵阵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他绝对听不出错。
有人走冰刀,朝他们来了。
“怎么了?”杨兴出纪雨石在发愣,只能听出安静的湖面被一阵异动打扰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是什么异动,是十几个男人飞快朝他们滑来的声音。
金属的、锃亮的冰刀,破开了硬如砖石的冰面的声音,很刺耳。
“石头……”杨兴知道这是谁,该来的总会来,“站师兄身后来,不用怕。”
纪雨石认出那一个,军大衣、青皮、军靴,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地冲上了眉头,神色清澈却又格外坚定。“我怕什么啊,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