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渡好像看出了他细微的心思变化,声音安抚。
要买的东西很多,更准确来说,是殷渡要买的东西很多。
时宴跟着他,听他小声介绍着产品,询问着自己的喜好,心底忍不住生出更多的满足来。
好像他也看到了那些商品,也切切实实和殷渡一起看着那些东西,选商品一样。
不过也没差了。
时宴感觉自己心头的小鹿快要摁都摁不下去,几乎疯狂的要在外面摇摆,去堂而皇之告知所有人自己的心思。
如果现在跟殷渡告白,殷渡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草率了
毕竟仔细算上来,他们才见面不到两天
时宴皱眉思考着,又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摁回去。
再等等。
再相处一段时间。
而身边的殷渡注意到时宴皱眉,立刻就跟着皱起眉头,时宴是不是觉得累了
殷渡认真思考。
虽然牵着时宴逛超市给了他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但是时宴累了。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殷渡打算速战速决。
时宴思考一会,轻轻摇头。
“没什么。”
殷渡点头,牵着时宴去收银台结账。
他们买的东西着实不算少。
殷渡和柜台前的服务人员商量一会后,就留了地址,让他们送货上门。
“嗡嗡”
支付完毕后,手上的手机又震动两声。
殷渡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目光一顿。
周鸿的人好像找到园丁了。
他知道周鸿也安排了人在找当年那个园丁的下落,并且派人监视了周鸿那边的人,这也是他亲自到这边的原因。
殷渡目光微寒,当年那个园丁现在恐怕已经六七十岁了,就算身子骨硬朗,老人家发生什么意外也不值得稀奇。
可是时宴
殷渡皱起眉头,正打算先将时宴送回去,再赶去发来的地址。
时宴就在他的短时间的沉默中敏锐发现什么。
“有事情要忙吗我先去忙,我可以自己回去,或者在这边等你。”
殷渡迟疑片刻,就被时宴推了推。
“那你在这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周鸿那边大概率是个假消息,但他安排的人都不在这边,想要确认还需要他亲自再跑一趟。
时宴点点头,并且在超市门口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我就在这等你。”
殷渡左右看一眼,目光在马路对面的三个摄像头上停留片刻,才稍稍放心。
他摘下手上的腕表戴到时宴手上,“有什么事点两下表面,可以语音拨打电话。连点三下就直接打给我。”
时宴点点头,又催促了一声。
“超市门都是开着的,周围都是人呢,我没事。”
殷渡点点头,转身离开。
马路上的人很少,不过片刻,阴沉的天气再次飘起细微的雨丝,不大,打在脸上都要叫人懵一下,分不清楚是冷风还是雨。
时宴摩挲着腕表的表带,他在做心理咨询师时,遇见过太多求而不得或者情场失意的例子。也知道,在感情中,犹豫不得。
成年人终究不似少年,好像越长越大,就逐渐失去了年少时,那种对别人疯狂心动的感觉。
时宴年少时没有疯狂心动过,现在突然有了,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这种感觉奇妙,但总归不讨厌。
归根结底,时宴就是想和殷渡在一起。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明乐小区怎么走”
正乱七八糟走神时,一个青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时宴迷茫抬起头,察觉到他身边似乎站着一个青年。
“明乐小区已经拆迁了。”
时宴回答道。
明乐小区就是秦山公寓前面被拆迁的小区旧房。
“对,我到里面找一个人。”
青年声音温和,但落在时宴耳朵里却莫名的不舒服,像一颗含住包装纸的糖,带着塑料的甜味。
还没说话,身边的青年又诚恳道“能不能带我到那个附近去一趟我真的有急事,非常抱歉。”
时宴犹豫,纠结一会,还是拒绝道“我在等人,不太方便离开,而且我的视力并不是很好。”
“抱歉抱歉。”
青年连连道歉,没有过多纠缠,却站在时宴身边叹一口气,语气焦急,“那该怎么办”
“王叔他女儿发烧送医院了,我电话打不通,现在也找不到人”
青年焦急的在时宴周围踱步。
“要不我带你去那个路口”
时宴忍不住又有些心软。
青年立刻一口应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速朝时宴道谢。
明乐小区的入口距离超市并不远,转过一条巷子大约走五六米就到了。
走的快的话,不过半分钟就能走出去。
时宴返回超市,重新买了一根导盲杖,带着青年往前走,没带他一起进巷口,而是站在外面给他指路。
“从这边进去,走五六米右拐,直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左拐,就是明乐小区了。”
周鸿站在时宴身后,看着面前这个烂好心的青年,脸上讥讽的笑容毫不掩饰。
听见时宴指完路,立刻道谢道“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时宴站在路边微微摇头,听着脚步声奔入巷口,逐渐远去后,心底莫名其妙松一口气,有些奇怪自己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提着心。
身后一两百米左右,就是之前的超市。时宴转过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尖锐的,急促的女性的尖叫。
时宴脚步一停,下意识往巷口走近两步后,又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腕,在表面轻点两下,拨通了原乐让他存的电话。
如果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过去也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将自己搭进去。
原乐很快接通电话,他正在秦山公寓里找人询问,接通电话后,立刻赶过来,不过两三分钟,就出现在时宴身边。
“就在巷子里面,我在这听见的,声音只有一声,很急促,后面就没有了。”
时宴语速很快,他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神情紧绷,显然也带着几分紧张。
原乐点头,让跟着的人一块进去后,时宴犹豫两秒,也抬脚跟进去。
巷子里一片安静,纷杂又轻巧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时宴摩挲着手腕上的腕表,嘴角紧抿,心提的高高的,仿佛随时会摔碎一般。
反方向转过一条巷子,铺面的血腥味就直冲脑海。
时宴站在一群人后面,浑身僵直,就算什么都没说,他也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凶杀案的第三名受害者,出现了。
时宴脸色苍白,听着耳边变重的脚步声,交谈声,以及打电话汇报的声音,鼻尖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涌,一阵恶心。
正要后退,一阵风轻轻吹过,时宴忽然在那一片血腥气中,闻到了一点有些熟悉的香烟气味。
是兰桷。
与此同时,刚正严肃的汇报声也在身边响起。
“原队,在地面上发现了一点烟灰,但没有找到烟头。”
作者有话要说殷渡一口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