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秋叶原,银座,东京铁塔……吃了小蛋糕,看了电影,买了鲜花,玩了娃娃机……
就好像要将所有能想到的快乐的事,仓促的都在一天内完成,刚在歌舞伎町和咆哮哥斯拉合影,下一秒就瞬移到河口湖看富士山。
明明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呀。
没必要把一天的行程安排的这么满吧。
当然了,五条悟没有说出心裏的想法,他想,或许只是因为今天天气格外好,岁岁的心情格外好。
他也很开心啊,开心就够了吧。
遇到黑人术师造成大片破坏,被夜蛾教育后的不爽都烟消云散呢。
日落西斜,雪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宁静悠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两人牵手在湖边散步。
包裏装着最后的任务道具黑绳,岁岁拉着他的手荡地高高的,眼眸映着漾漾的霞光。
她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人一旦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岁岁还是没忍住回想起,五条悟松开抱着她的手,前去迎战米格尔时,那破坏性极强的术式,毫不留情的毁灭,苍蓝的眸底泛起杀意。
少年只要稍稍失去点理智,像是真能毁灭全世界。
毫无疑问,他就是不能改变的,时空规则下的‘关键人物’。
“岁岁,我们去划船吧”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五条悟偏头,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捏了捏她手心:
“岁岁”
酥麻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岁岁回过神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从下往上仰视他,粉紫色的霞光给他迭涂上梦幻的滤镜,像是易碎的泡沫。
就这么看了好久,她忽然说道:
“悟,我想亲你了。”
五条悟嘴角勾起弧度,却在触及少女湿漉漉的眼眸时,楞了下,那是他看不透的情绪。
总觉得有哪裏不对劲,他眉头微微挑起,盛着疑惑:
“怎么了”
“不给亲吗”岁岁拉了拉他的袖子,水雾雾的眸子巴巴看他。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呜,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还说着这样的话,没人能招架得住。
“没,没这个意思。”五条悟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配合的弯下腰,
“准备好啦!”
得到应允,岁岁踮起足尖倾身凑近,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去吻他的唇。
她的吻刚落到他的唇上,五条悟就托着她的后脑勺,蛮横的破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稀薄到难以呼吸,岁岁被他吻得眼神迷离,微张着嘴低喘着。
就在她要求饶前,五条悟放开了她,却没忍住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嘴唇被他咬得红肿,红艷艷的闪着诱人的水光。
少女脸颊绯红,眼睛裏充满了水雾,睫毛上挂着泪珠,五条悟楞了下,俯身吻上岁岁带泪的眼,环住细软腰肢,嗓音发哑:
“岁岁,咬疼你吗”
声音带着歉意,却是发狠了一样用力在抱她。
岁岁在他怀裏摇了摇头:
“好喜欢。”
在密不透风的怀抱裏像是要窒息,她轻轻说:
“可我要走了。”
就算是感情中最大条的人也能听出话裏的嘆息,五条悟看着她的眼,清透的已经被吻去泪水的眼,过了半晌,才开口:
“明天见吗”
不要骗我。他在心裏说。
岁岁轻轻吻了下他的侧脸,匆匆说了句“明天见”就推开他,飞奔着跑了。
像是捉摸不透的风消散在日落余晖,浮光跃金的湖边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人,和一声幽幽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的,可今天的岁岁实在是有些反常。
他註意到最近她有些疲倦,她说是期末考有些焦虑,等考完试就狠狠放肆,还答应考完试后一起去玩。
心思简单的少女实在是不会撒谎,不过五条悟没有戳穿,或许是她笨拙撒谎的样子太可爱了。
又或许是他不敢面对她撒谎藏起来的‘真相’。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她从何而来,骗他好了,心甘情愿被欺骗。
算了,还是不问了。
可在见到黑绳的那一剎,岁岁眸子都亮了,一扫疲倦,有精气神了。
她主动问他要过两样东西,天逆鉾,黑绳。
好巧不巧,都是能‘对付’他的东西。
这两个咒具关联太大,他很难不去怀疑呀。
回到高专,迎面遇上夏油杰,心不在焉的打了声招呼。
“悟,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夏油杰盯着他的脸看了瞬,猜测,
“遇到岁岁了”
“嗯。”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吵架了”
夏油杰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不像是在关心,反倒像是在期待他们吵架,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吵架。”
五条悟想了下,挚友虽然没谈过恋爱,却长了张谈过很多女朋友的脸,对这方面肯定很了解,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事先说明:
“别又搬出敌方诅咒师理论巴拉巴拉,我不信的。”
“黑绳和天逆鉾……”夏油杰摸了摸下巴,分析,
“是去卖钱吧,特级咒具很值钱的。”
“有道理!”
听起来那么不靠谱的原因,可五条悟却一秒信服,又说:
“那我不应该损耗那么多黑绳,可能卖不上好价钱了。”
“还真信。”夏油杰无奈的摇了下头,分析,
“我上次遇到岁岁的时候,她接了个委托,她应该是接委托的自由术师。”
“有没有可能,从你手中拿到天逆鉾和黑绳,就是她的委托”
五条悟点了点头,讚同。
夏油杰瞇眼,想到了点别的:
“不过她已经很久没送你亲手做的甜点了,是吗”
“是哦。”
“她见你的频次也变少了。”
“是因为要期末考了。”
“她不喜欢你了。”
“啊”五条悟耷拉下的眼尾扬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要拿这个开玩笑,要打架吗”
夏油杰接住了他的拳头:
“她今天突然带你去了很多地方。”
“这点是挺奇怪,明天问一下。”
“明天”
“约会呀。岁岁答应明天来找我。”
“你觉得她明天会来吗”
太阳西沈,最后的夕阳迫近地平线,岁岁十分惆怅的看了看天空,落日沈沦,月亮和星星从蝉翼般的云层裏探出。
和过去世界裏的天空色彩截然不同,这才是真实的天空。
岁岁低头翻了翻黑绳,在心裏又一遍告诉自己,任务结束就结束了。
可她犯下了太多的错,
‘不能和任务对象过多接触’的职业准则变成了‘和任务对象亲密接触’,以至于现在完全无法抽身。
本打算亲一口就狠下心来,随便想个理由分手,结果却对五条悟说了句‘明天见’。
亲吻拥抱下的攻势,完全无法结束,大脑甚至在迷迷糊糊间闪过,死在他身上的念头。
完蛋了,神都无法救恋爱脑。
“岁岁”夏油杰踏着朦胧月色而来,在她面前站定,见她依旧纹丝不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呀。
直到他唤了第二声,岁岁才抬起头,将大脑甩空,告诉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是任务交差。
将黑绳递出,她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是黑绳,但好像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消耗掉了一些,不知道这个长度满不满足要求……”
夏油杰接过黑绳,只是扫了眼,便已确认是黑绳无疑,不过长度的问题——其实也不算问题。
“天逆鉾和黑绳是双保险。如果不出意外,用天逆鉾就可以解开封印。”
夏油杰收起黑绳,见她乖巧,没忍住摸了下她脑袋:
“没想到岁岁你两样都拿到了,真厉害。”
他一开始对她其实并不抱有多大期待,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能阻止五条悟破坏天逆鉾和黑绳,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找到天逆鉾和黑绳。
现在天逆鉾和黑绳到手,结果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和顺利。
“那你的挚友……”岁岁猛地想起,夏油杰拿到天逆鉾和黑绳,那不就是能解救五条悟了
他们不再是在过去,而会是在现实相遇。
夏油杰清晰的捕捉到她眼裏唰一下亮起的两点高光,非常期待他的回答,更像是在关心他的挚友。
“还没找到他的下落。”真人死的彻底,线索也断的彻底。
岁岁一颗心悬起后骤停,张了张嘴想问得更细节些,可发现什么也问不出,无奈的咬了咬唇。
她并不解现实的五条悟,对于他的所有认知,就只有他被关。
被关,封印,下落不明。
最坏的结果是永远下落不明。
最好的结果是解除封印,只是到那时,现实的五条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失去记忆,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或许会问一句:嗯你是谁
你好呀,初次见面,我叫岁岁。
然后就结束了。
又或许会重新认识。
可现实的五条悟和过去的他,能是一个人吗
见岁岁表情定住,夏油杰问:
“怎么了吗”
“没什么。”岁岁摇了下头,双手合十,嘴角扬起温和的笑,
“祝你能尽快找到挚友。”
“借你吉言。”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家了。”岁岁侧身指了指身后,为图方便,今晚她和夏油杰约定地点就在她家门口。
“岁岁,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要约你出去玩。”夏油杰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拂,露出温柔的眉眼,
“为了感谢你拿到天逆鉾和黑绳。”
岁岁想起和五条悟约好的‘明天见’,刚要拒绝,忽的胸口一阵钝痛,像是在警告,明天不能穿越过去。
她捂着胸口缓了下,发现只要不去想五条悟,胸口的钝痛就会消失。
冥冥中的天意已经为她做好了抉择。
“好呀,我明天有空。”岁岁藏起眼底的落寞,轻笑着说,
“还有非常感谢鹿儿岛的特产,我很喜欢。”
只是非常糟糕的忘记回礼了。
委托完成,没有意想中的轻松喜悦,岁岁的心裏空落落的。
她彻底失去了穿越过去的正当理由,第一次去想,如果五条悟在现实中出现会怎么样。
她并不解现在的五条悟,她喜欢的,拥抱的,拥有共同回忆的,是过去的他。
可总是要离开过去的。
回到现实,她就是和五条悟没有丝毫关系的人,是在路上见到,说不定都不会留意,直接擦身而过,没有下文的路人。
所以当五条悟出现在她面前,她还会喜欢吗
五条悟肯定不喜欢她,因为都不认识她了,肯定就不存在喜欢了呀。
岁岁想,她可真是笨蛋。
竟然因为抢走甲方挚友而愧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段记忆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在过去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忆。
这么一想,可真是令人难过。
岁岁失魂落魄的回家,踏进家门,就被猫猫扑了个满怀。
“岁岁酱!”五条猫猫扑上,双爪搂上她的脖子,蹭了蹭。
“猫猫乖。”
五条猫猫在有气无力的声音中,敏锐的捕捉到轻轻的嘆气声,仰起头看她:
“最近发生什么了吗,岁岁酱心情看起来不太好,还有些憔悴。”
他提议:
“不上学了,要不翘课,在家裏休息几天吧!”
岁岁摇了摇头否决:
“就要期末考了呀,不能不上学的。”
她踢掉鞋子,抱着猫猫躺到床上,摆弄了两下他的爪子:
“谢谢猫猫的关心,猫猫最好了。”
“那当然。”五条猫猫得意的嘴角翘起,瞇眼享受她的抚摸,
“有我在,岁岁酱期末考一定能取得超高成绩哦。”
虽然这么说,但五条猫猫并不认为学习成绩能对岁岁的心情造成持续性伤害。
一定是别的原因。
最近他好久没在梦裏见到岁岁了,未知带来失控的不确定性,以及疯长的妒忌。
踌躇了下,五条猫猫:
“岁岁酱今天回来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岁岁的男朋友怎么舍得岁岁伤心。”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哄岁岁没有伤心事了再离开,不然我一晚上都会睡不好的。”
说的话就和绕口令似的,岁岁迟钝了下:
“没有伤心事啦。”
五条猫猫松了口气,还以为十七岁的他欺负岁岁了。
他蹭上她的脸颊亲了口:
“岁岁酱不要有心事哦,有烦恼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
岁岁抹了下脸上的口水,已经坦然接受黏人大猫咪了。
她敛下眸子,眼眶有些酸涩,尽量不去想五条悟,语气也变得轻快些:
“没事没事,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委托,今天彻底结束了。”
“委托”
“嗯嗯,都结束了,以后下午放学一定准时回家,周末就一直陪猫猫哦。”
风凉日暖,阳光穿透云片,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斑驳的星辰点点随着微风晃动,树叶从绿过渡到了黄,悬在树桠上摇摇欲坠。
夏油杰站在树底下,双手插在口袋裏,身子落着稀疏的日光。他半昂着头看向天际,脸部轮廓泛着柔光,下颌线分明,耳朵上戴着黑色耳钉在光下折射出漂亮的色泽。
因着那张脸实在好看,这耳钉并不让人觉得违和或不良,反而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侧身往后望去,看到了正在朝这儿跑来的岁岁。
乌黑长发衬得皮肤白皙,双眸清透,小巧挺翘的鼻头和樱粉色的唇瓣,穿了身海军领的超蓬连衣裙,爱心镂空刺绣和绑带设计,她像是橱窗裏精心打扮的的洋娃娃。
望过来时,嘴角牵动,眼睛弯弯,散落的长发在风中荡起漂亮的波浪。
岁岁看到夏油杰的时候心裏也是一惊。
她迟到了!
飞奔而去,岁岁在他面前站定,连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