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娃娃是十年前我得到的,照着我的模样缝制,应该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送的,只是我忘记了。”
可是重要的人为什么会忘呢天内理子也不明白。
岁岁提议:
“我拥有十年缝衣服经验,如果不嫌弃的话,能让我帮天内小姐把这娃娃缝回起来吗”
她在心裏补充了句:断头可不吉利。
天内理子面色微微一怔,这娃娃她十分珍视,平常都不让人碰。
可不知为何,当少女那双乌亮的眼睛望过来时,心底又生出了那种莫名的重逢感,还有信任。
“好呀。”她将娃娃递了过去。
岁岁缝补起来。
娃娃的身体裏早已空空,没有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字符,头发,遗忘道符,只有一团泛黄了的棉花。
替身布娃娃换命成功,遗忘道符的作用触发,天内理子的世界裏从未有过李大师。
同样,在收下黑井小姐的报酬时,岁岁也给她来了张遗忘道符。
只是不敢对夏油先生动手脚罢了,怕被发现狠狠拷问。
很快布娃娃接头成功,天内理子看着如出一辙的针脚,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岁岁,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是的吧。”岁岁顿了下,
“我觉得和天内大小姐一见如故,以前可能还真见过呢。”
天内大小姐。
天内理子恍惚了下,耳边好像有一道声音响起,温柔的就好似春风拂过脸庞。
“勇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鼓起勇气活下去,你会幸福的过完一生。”
校医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山风自门缝隙灌入,浓荫裏藏着的聒噪蝉鸣此起彼伏。
丸子头少年挠了下耳朵,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觉得有些心烦。
低头,就看到一团乱糟糟的白毛。
五条悟在外面等夏油杰,双腿岔开坐在石阶上,两条大长腿不安分的抖来抖去,又抓抓头发,看起来也像是有心事。
察觉到动静,身子不动,他仰头往后看去:
“杰,治疗好了吗”
“嗯,多亏了硝子。”夏油杰在他身侧坐下,
“理子和黑井小姐也无大碍,但还需要再观察一下,毕竟……我亲眼看到她中枪,可却毫无中弹痕迹。”
“该不会理子也领悟了反转术式”五条悟比划比划,
“这样咻一下,她就治好自己了。”
“不开玩笑了。”夏油杰垂下眸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挚友在濒死时刻领悟了反转术式,修覆了伤口,焕然重生,打败了伏黑甚尔,成为了最强。
可他呢
“嗯嗯,不开玩笑。”五条悟搭上他的肩膀。
其实夏油杰知道的:
“是李|大|师送给理子的布娃娃救了她一命,我检查过娃娃,上面有咒力残秽。”
“她好像去找你了,后来你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五条悟抬了下墨镜,将眸子完全遮挡。
“那她人呢”
“她走了。”五条悟沈默了会儿,又说,
“她是受黑井小姐委托,委托已经完成酬劳也已结算,就走了。”
“这样,也对。”夏油杰想了想,或许李大师也是像伏黑甚尔一样,任务完成交钱就走,只不过不是杀手。
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太过神秘的人总会让人惦念。
“她应该会回来的吧。”夏油杰猜,
“我觉得她不会不告而别,她答应了理子说要回来。”
“并且她那么关心理子,走之前一定会好好道别的。”
“哦,是吗。”五条悟淡淡回了句,声音很轻,像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世界突然就变得安静,衬得蝉鸣愈发聒噪。
夏油杰觉得挚友身上的氛围很奇怪,之前还好好的,可一提到李大师,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是有什么过节吗
“当时我带着他们赶往薨星宫,李大师一听到伏黑甚尔的名字就回去找你了。”夏油杰试探问,
“她应该是担心你打不过他吧”
五条悟轻轻嗯了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挚友一听到李大师,整个人就变得奇怪,话都变少了。
肯定有过节,夏油杰决定帮李大师说上两句:
“她不清楚你的真实实力,觉得你打不过伏黑甚尔很正常,不要往心裏去。”
五条悟没有说话,夏油註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手边的咒具上:
“这个咒具不是伏黑甚尔的”
“天逆鉾,可以破开任何术式的特级咒具,甚至使发动中的术式强制解除。”五条悟说,
“他就是用这个破开我的无下限。”
“如果又被别人拿到用来偷袭,对你来说是种威胁。”
“威胁不到哪裏去。”五条悟拿起天逆鉾,双手放在两端,
“我能轻松毁掉它。”
只要他稍一用力,天逆鉾就会四分五裂,再也发挥不出作用。
夏油杰看向他,全黑的墨镜遮住了五条悟的眼,他双手握着咒具,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干凈利落动手,是在犹豫吗
纯粹的少年变得令他看不透起来。
“毁掉吧。”夏油杰说,
“对你来说,毁掉会比留着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