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七月末的早上,阳光激烈澎湃地穿透层层树叶洒落在地,白发少年无精打采的蹲在树荫下,阳光下的头发一翘一翘闪着细碎的光。
腿岔开像个不良少年,双手搭在腿上捏着玩偶,在心裏反反覆覆默念名字后,终于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声音。
听到了声音立马规矩的并拢了腿,乖巧的猫猫蹲。
岁岁一眼就看到了五条悟。
少年蹲在地上,抬起头望过来时,鼻梁处的墨镜晃荡了下,就像街边悲伤拉着二泉映月的盲人白发老头突然激情澎湃。
五条悟用长腿扫了扫旁边空地上的落叶灰尘,拉上少女的手。
岁岁在他身边并排蹲下,註意到他脸上的创口贴:
“怎么受伤了”
“没事,和杰打了一架。”他漫不经心道,
“杰被我揍得超惨。”
岁岁想,或许男生的友谊就是建立在打架上,就和女生的友谊建立在手牵手上厕所一样。
“你创口贴都没贴伤口上。”岁岁凑近,呼吸落在他脸上,
“我帮你贴好。”
她蹲直了身子靠近,一手捧起他的脸,神情认真而仔细,将完全没遮蔽住伤口的创口贴掀开,指尖抚摸脸颊破皮处,轻轻贴上,像对待小孩一样。
少年放缓了呼吸,贪婪的看着她:
“岁岁你闻起来好甜。”
“可能是因为昨晚吃了棒棒糖。”岁岁贴好创口贴,刚要乖巧蹲回去。
手背被人扣住,少年一手压上她停留在他脸上的手。
两条长腿岔开,猫猫蹲变回了恶劣的不良少年蹲,他另一手揽过她柔软的腰肢,迫使她挺直了后背凑的更近,就像是快要陷进他身体裏。
岁岁楞了楞:
“嗯”
少年凑近她的脸,嗓音有些低哑:
“我也想吃糖。”
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脸上,岁岁脸颊腾地一下爆红,像只受惊了的兔子,小心翼翼呼吸道:
“我兜裏有糖。”
她想抽回手去拿糖,可手却被他死死压着。
“不是哦。”他笑得恶劣又轻佻,
“我是说岁岁像糖,想要吃掉。”
岁岁的心臟迟钝了两秒后狂跳,好像要冲破胸腔。
少年固定住她的头俯身落下轻吻,只是这么简单地贴着,在混沌一片的大脑裏,岁岁想起了昨晚的棒棒糖。
猫猫还笑话她不会接吻,说她亲男朋友和亲他一样。
当然不是啦,和男朋友是接吻,和猫猫只能是贴贴。
这么想着,岁岁大着胆子微张开嘴唇,探出了一截柔软的舌,在少年的唇上,轻轻点一下了。
察觉到嘴唇上湿润的触感,五条悟楞了下,放在少女腰上的手向上滑动,最后扣住了她的脑后。
少年的嗓音难以抑制的发哑:
“你犯规了。”
她身上是草莓的香气夹杂着糖果的甜腻,忍不住想要让人掠取更多。
他早已不满足浅尝辄止的轻吻,薄唇轻启,勾住她柔软的小舌细细的允吻着,不时的用牙齿轻咬几下。
胡乱的毫无技巧,却是热烈赤诚到能杀人。
霎时之间,在一股淡淡的甜香中,岁岁脑袋空白。
他的嘴唇好甜,比昨晚的棒棒糖还甜。
第一次接吻的还不会换气,岁岁被吻得有些气喘吁吁,觉得快要缺氧了,无助地“呜呜”了两声。
少年这才意犹未尽放开她的舌头,转而亲吻了下她滚烫的脸颊,伸手替她理好脸侧的碎发,这才彻底放过她。
岁岁终于乖巧的蹲了回去,红透的脸颊埋在膝盖,心跳还在狂跳,脑子变得晕乎乎的。
然后她似乎听到少年压抑地轻笑了一声,是在笑话她不耐亲不持久吗
五条悟一直在看她,看她蹲着像只胆小兔子,脑袋动了动,鼓着脸颊从膝盖裏抬起头望过来。
岁岁平静了心跳,想起正事:
“你是为什么和夏油先生打架”
实在是太可爱了,五条悟忍不住捏了捏她粉红的鼻尖:
“杰他原来不喜欢猴子,一听到猴子就打起来了。”
“是他先动的手。”在告状。
“不喜欢吗”岁岁歪头,想起昨晚夏油先生对猴子的评价,又想起盘星教。
觉得有些头疼了:
“本来还想着今天去拆了盘星教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特意带来了看风水的罗盘,还在往上网上搜索了开动物园需要哪些准备,猴子的喜爱等等。
岁岁想了想,猜测:
“如果我们的推测错误,夏油先生是讨厌猴子,那他该不会就是喜欢盘星教呢”
五条悟刚要反驳‘杰怎么可能喜欢盘星教’,却在触及少女充满智慧的眸子时,硬生生觉得,最不可能的推理可能就是真的。
“好吧,原来他喜欢盘星教。”
“既然他喜欢盘星教,那我们今天计划照常进行。”岁岁,
“拆了盘星教,把盘星教送给夏油先生!”
五条悟见她如此兴奋,察觉到:
“岁岁,我怎么感觉是你想拆了盘星教不管杰喜欢不喜欢,最后的方案都是拆了盘星教。”
“你不想吗”
“我也想没错啦。但如果杰真的喜欢盘星教,我们把他喜欢的盘星教毁了,他会生气的吧”
好像好些道理,岁岁摸了摸下巴思考,她今天带了罗盘,不去看一下风水真的有些可惜。
忽的,一道低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喜欢的盘星教谁”
岁岁一秒听出甲方的声音,脑海中想起昨晚夏油先生询问五条悟女朋友的事。
她就是介入友谊裏的插足第三者,一段感情的破坏者。
她能感受到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距离,无处可藏。
开始有些瑟瑟发抖了,越是危险逼近岁岁越是冷静,她从包裏拿出口罩火速戴上,幸好因为要拆盘星教特意准备了防尘口罩。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少女穿了身清新蓝白连衣裙,泡泡袖的轮廓可爱又俏皮,戴着顶贝雷帽,双侧垂马尾发梢微卷,斜跨花边帆布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谁喜欢盘星教”他又问了遍。
少年自带低气压出场,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五条悟能感受到身侧少女的紧张,想起昨天挚友说的话,又回忆起之前每次挚友出现岁岁都会消失,他自认为猜到了真相。
杰说的没错,岁岁可能真是敌对诅咒师,之前可能和杰见过面,害怕被认出,所以才会紧张。
他扯了扯夏油杰的手:
“杰,你别这么凶。”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在岁岁身侧蹲下,伸出手: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夏油杰。”
说话的时候,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
距离近了,这才看到少女巴掌大的脸上戴了个口罩,一双眼又大又亮,只是目光有些躲闪,被发现诅咒师身份,心虚了
“你好,我叫做岁岁。”岁岁轻轻碰了下他的手,立马缩了回来,声线细微的发抖。
夏油杰看向胆怯的少女,双眸似笑非笑瞇起:
“岁岁是你的真名吗看来现在是打算放弃扮演李大师的把戏了。”
岁岁楞了下,面色唰一下发白。
“拙劣的伪装实在是太容易令人看破,联想到最近悟的异样,很难不推测出你就是李大师。”夏油杰饶有兴趣看她,再次问,
“岁岁是你的真名吗”
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少年温柔友善中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岁岁点了下头:
“是的。”
少女眸子浸着清亮水光,眨巴眼睛时长长卷卷的睫毛扑扇,柔弱又无辜,夏油杰内心冷笑,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就悟会吃这一套。
“故意伪造假身份,你身上不可能没有秘密吧。”
有秘密的,还是你给我的秘密。
一件是天逆鉾和黑绳的委托,另一件是她喜欢上他的挚友。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有敌意啦。”五条悟语调欢快,缓和尴尬的氛围,
“岁岁也不要怕,有我在,杰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夏油杰这才收回的视线,觉得自己已经猜对八九不离十,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