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三天前,岁岁接到一个来自‘前往大城市收破烂暴富的村民甲’的委托。
村民甲赚了大钱,光宗耀祖回村后,发现村中时不时发生意外死亡现象,村民人心惶惶。
村民甲作为村裏唯一走出去的年轻人,自然肩负起村民重望,调查真相。
他一筹莫展之际,在天桥底下找到了一张名片。
从小接受落后山村的教育的他,即使来到大城市沐浴先进思想,归来依旧相信玄学算命。
村庄封闭落后,村民自给自足,通往外界的山路崎岖,这些年除了违背祖训的村民甲外出打工,其余村民不踏出村落半步,与世隔绝。
就这样一个表面安居乐业的村落,却接二连三发生离奇死亡现象,岁岁推测是因为风水不好。
岁岁接下委托,也不是一千万的原因,主要是她太久没看过风水,罗盘要生銹了。
直到她来到委托地点,偏僻的村落,空间扭曲,时间倒退,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接了十年前的委托。
大意了。
不过岁岁也没多虑,因为上次黑井美裏的委托并未对未来造成影响,后来她也查过资料,只要不改变‘关键人物’的命运节点,她在过去做出的小改变都会在时间规则下自然修正。
乔装打扮一番,岁岁出现在了村口,她和村民甲提前联系过,戴着大金链的暴发户男人热情的接待了她。
村民甲挠了挠头,感到不好意思:
“这些天我不在,村长已经带领大家找到了凶手,可能劳烦您白跑一趟了。”
“凶手”
“是的,我还以为是村裏风水不好造成的意外死亡,结果其实是两个小女孩的诅咒。”村民甲问,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两个小女孩有什么能力杀人”
岁岁点了下头。
她跟着村民甲走大半个村子,大致也看了风水,虽说不是聚财聚气之地,但也不是极阴极煞之地,原因不在风水。
村民甲:
“那两个小女孩可邪门了,能看见我们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大家都说是因为有什么臟东西寄生在她身上,只要把她们身上的臟东西烧死,一切就能恢覆正常。”
“烧死小孩”
村民甲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是有些残忍,但没办法,谁叫她们身上有臟东西。”
岁岁收起罗盘,沈默了下,定定的看向村民甲的肩膀,缓缓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们大家身上都有臟东西。”
“啊”怎么可能!
“你最近有没有感到肩膀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肩膀,被日夜折磨,彻夜难眠。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原因,只能将这份痛苦理解为工作压力大。”
寒鸦在天际飞过,村民甲的表情逐渐崩溃:说中了,全部都说中了,难道真有什么臟东西寄生在了他的身上!
村民甲痛苦的肩膀颤动,语无伦次的祈求:
“救我,一定要救我!一千万,我身上的臟东西——把我身上的臟东西杀了,快,快……”
“好。”
不过是一只低级咒灵,以人类对金钱的贪婪而食,岁岁一手拍向他的肩膀,拍死咒灵的同时,也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村民甲吃痛的嚎叫,没忍住爆发了句八嘎牙路粗口后,活动了下肩膀,发现困扰他许久的酸痛感消失了,惊喜:
“好了!好了!”
然后因为太激动,肩膀摆动扭曲的幅度过大,又是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他面容呆滞。
“到时候我给你再开几副跌打损伤药,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岁岁思考了下,
“你们村庄发生离奇死亡现象,是因为大家身上都有些臟东西,我可以为大家驱邪,至于收费的问题……”
“好说,钱的事好说。”在玄学上村民甲向来舍得花钱。
村民甲以前在村裏并不受待见,自从赚了大钱给村子铺了条马路后,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看,在村裏的声望仅次于村长。
他也十分享受大家对他崇拜尊敬的视线。
一听说有大师前来驱邪,在村民甲的号召下,村民全体出动,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从未去村外看过病的村民或多或少身上都有小病,有的是因为负面情绪滋养出咒灵,有的是单纯身体不好。
岁岁机械的祓除低级咒灵,直到看到有一个人,他身上的两个咒灵带着血腥,告诉她是他杀了他们。
术师非自然死亡后的执念形成了咒灵。
岁岁停下了祓除咒灵的动作,面色严肃的吩咐村民甲:
“把他抓起来,他身上背了人命。”
“背了人命”村民甲一惊,选择无条件相信驱邪大师,召集村民将那个人抓了起来。
“我没有!别信这个人,大家可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们不清楚吗!你们怎么可以相信这个外面人!”
岁岁很难反驳。
因为她只是凭借他身上的咒灵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心裏还在后悔是不是太冲动了,应该先调查出证据再指控杀人犯,然而出乎她意料,所有村民都站在了她这一边。
“李大师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你在质疑什么!”
“没杀过人叫这么大声干嘛是心虚了吧。”
“就是,平日裏就觉得你鬼鬼祟祟,枷场家出事的那天我看见你在他们家徘徊,枷场夫妻是不是就是你杀的”
“还有旺柴失踪,是不是你偷的狗!”
“最近天凉了,心情有些不好,肯定是因为沾了你身上的晦气!”
“……”
犯人大喊冤枉,真假参半的罪责全泼到了他身上,他恶毒的看向岁岁,他只是杀了看不顺眼的枷场夫妻,什么狗什么天凉,关他什么事!
村民高呼:
“走,我们一起把他关地牢去!”
看着犯人被拖走,岁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没有证据,指控杀人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也不是侦探警察,才第一次见面,村民为什么会选择相信她
就因为玄学吗。
岁岁跟了过去,脚步顿住,地上有咒力残秽,刚想进入灰败的房子,身前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
在农村过分潮的灯笼裤腿,她视线上移。
少年额头上有些薄汗,五官深邃,漂亮的长睫掀开,露出明锐的紫眸,一双单眼皮上挑。
夏油杰诧异问:
“你怎么在这”
“我接了委托,调查这裏意外死亡现象。”岁岁问,
“你是来调查咒灵的对吗”
夏油杰刚要点头回答是,却听见她疑惑问:
“悟呢”
她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这令他莫名有些不爽。
“高专人手不够,我和他分开执行任务,这次的任务由我一个人完成。”
“哦哦。”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瘪着嘴垂着头,像是和他无话可说了。
夏油杰心口莫名有些烦躁:
“见到是我很失望对吗”
“没有没有。”岁岁摇了摇头,又说,
“我今天是来完成委托,不是来找他的。”
“字字都是他,没见到想见的人果然很失落呢。”
岁岁楞了下。
游乐园过后,她觉得和夏油杰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可现在,他说话语气好怪,莫名的敌意难道又要出现了
“在这裏能偶遇到夏油先生我真的好开心。”岁岁扬起笑容,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村落裏发生的事件扑朔迷离,我完全没有头绪,正头疼着,夏油先生你就像神明一样降临,让我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
“你的智慧,和宇宙最强的咒灵操术,一定能帮助村民调查出真相,祓除咒灵,还村落一个美好的明天。”
“……”
又来了。
笑话,他又不是悟那个笨蛋,怎么可能轻易被蛊惑
被夸得脸红的少年轻咳一声:
“我会解决这裏的咒灵事件。”
摆弄了下刘海,又摸了摸耳钉,耳垂温度好像有些高。不知道在掩饰什么。
就在此时,村长出现:
“夏油大人,你来了呀。”
“我们村的事已经拜托大师解决了,真是麻烦你白跑一趟了,实在不好意思。”
村长看见岁岁,介绍:
“这位就是大师,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已经找到了这一串事件真正的原因,困扰我多年的老寒腿都给治好了……”
他面露崇拜,敬仰,夸讚滔滔不绝。
岁岁窘迫的脸红,打断:
“别,别说了。”
夏油杰纤长睫毛垂下,那双幽紫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她的脸,挑眉轻笑:
“不是说没有头绪,正头疼吗”
别的不说,岁岁现在是真头疼了,抱着脑袋不敢看他。
“你都解决了”
“没有,现在只是找到了……”
因果报应,村长打断岁岁:
“大师就别谦虚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晚上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款待你。”
“不必了不必了。”岁岁连忙摆手,余光看向夏油杰,发现少年正抱胸别有深意看她。
流汗了,她扯了扯夏油杰衣袖,无措又心虚的解释:
“我只是找到了嫌疑人,目前还在调查中,没有头绪,头很疼。”
“能请夏油先生帮忙吗”
夏油杰扬眉看她,少女白皙的肤色透着淡淡的粉红,眉头微蹙,面色苦恼,实在是长了一张令人不由自主会去怜爱的脸。
“走吧,去审讯嫌疑人。”
房子裏几乎全黑,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鼻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令人感到闷热和不适。直到幽蓝的烛光亮起,这才看清屋内环境。
是一间木牢,上面的霉斑很厚,有老鼠跑过,裏面关押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见到有人进来,她们更是害怕的缩到了墻角。
岁岁想起,这就是村民甲口中邪门的小女孩,关在这裏等待明天被烧死。
刚好村民甲和其余村民押着嫌疑人,游村示众结束后过来,打开了木牢,一脚就将嫌疑人踹了进去。
“大师。”村民甲见到岁岁,先打了声招呼,随后道,
“我把人带过来了,不打听不知道,这人道德败坏品行不端,我们村不少人都受到过他的迫害。”
牢裏的嫌疑人嘴裏塞着抹布,呜呜呜大叫着。一个村民伸手穿过木牢缝隙扇了他一巴掌,这才老实。
岁岁问:
“你们打算怎么做”
“明天就烧死他们。”
“他们”岁岁一楞,看向牢裏躲在角落的小女孩,
“不是只有一个人吗这两个小女孩……”
“这俩姐妹神经有问题。”村长抢答,
“别看她们还是小孩就被骗了,会很邪门的诅咒,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抓起来,留着她们就是害了我们整个村子。”
村民附和:
“没爹没娘的东西,差点就杀了我孩子。”
“还有我家的鸡,幸好会飞免逃一死。”
“……”
小女孩怯怯的反驳,然而声音却被一声又一声的指控淹没,无声中有泪划过,最后她们只能相互依靠着,等待宰割。
夏油杰看向辱骂小女孩的村民,一张张脸凶神恶煞,在控诉罪行时,仿佛站在正义的制高点,独断专行。
这就是术师要保护的非术师吗
有保护他们的必要吗
少年眼睫轻动,深呼吸两口气才平稳了内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