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负!”夏侯命宛颤抖着叫出来,奈何力气渐失,下坠的殷不负也听不到了。
而裂痕之下,耳边飞速刮过的风声之中,有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低低地念着已经被风声淹没的话语:“筑绕青松,我为君歌。世有或念,殷决常伴。”
从前,你是我的或念,如今,你是别人的阿宛。
轮回转过,流年已换,你不欠我,是我甘愿。
你说,殷决二字,似有原应永诀之意。
你说,改为“不负”甚好。
而我,也不负此名。
但愿,他能够好好疼惜你。
或念!
目睹一切的水凝霜不禁握紧了手中那枚钥匙。
原本,可以将殷不负手中双环解除的钥匙。
“殷不负他……”夏侯命宛低低地说,却没有再说下去。
“活该!”花晓色冷眼扫视了四下围着自己和阿宛的黑衣人,安浓也在此时,慢慢走过来。
“杀了自己的同伴,你和玉留声还是很像的。”安浓说道。
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搂得更紧:“他不配!”
“哦?谁不配?”安浓故意拖长了声调。
“都不配!”
安浓淡笑,扬手一挥,示意停战,然后,对花晓色说道:“如何?不将谛命乌契交给为师,你还能肯定自己可以让这个将死的废物活命么?”
花晓色扬头,丝毫没有退怯之意:“就算我把谛命乌契给你,为了私仇,你也还是要杀阿宛,我又何必给呢?”
安浓一笑:“我的徒儿啊,为师不信你没有将它带在身上,左右你已无胜算,何苦挣扎?”
“一命尝一命,家母之过,我来担!”夏侯含宓站出来,身量还很娇小的她凛然傲立。
安浓暗暗点头,实在不意仇人的女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魄与担当:“有意思,可惜投错了胎,否则,我一定很喜欢你!”
“阁下如此气定神闲,实在让我讶异。”夏侯命宛淡笑,撑在花晓色的手臂上,面色已经泛白,那双幽蓝的眸子却隐隐透着一股狡黠地颜色。
安浓一时疑惑:“难道我该担忧什么?”
“阁下武艺高强,又懂一点机关之术,想来……咳……也知道此湖此地之下,实则中空,正是湖中异兽穴居之所。”夏侯命宛微微低头,靠在花晓色怀裏,省下一点力气。
安浓瞇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哦?不愧是兵剑世家的少主,何种地形适合排设何种机关了如指掌。可又有何用?你们不过困兽!”
“呵呵……自然是阁下的功劳。”夏侯命宛说道,“我兵剑世家的精锐被阁下打落,已经将机关改变,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是个将死之人,已然不做他想。”
“那么快?我怎么不知道?”花晓色问。
夏侯命宛吐出一口气,淡淡道:“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也不配留在兵剑世家了。”
夏侯衾容很快篱清了夏侯命宛的思绪,接着说道:“却不知,穴居的异兽究竟有多少了?”
安浓冷笑,当初排设机关之时,那些异兽已经被安浓投餵了很多猪肉,但如今却又被饿了好几天,所以才会在攻击夏侯衾容的时候那么凶猛,安浓不知机关究竟会如何改变,总之,夏侯命宛所挟,不过是那群异兽,他以鬼欲章臺之中独有地控术即可保自身无虞,但就算夏侯命宛和夏侯含宓死了,自己算是报了仇又如何?鬼主交托的事情没有办完,他无法交代。
“怎样?老头,这下换你头疼了吧!”花晓色嘲笑。
“你想如何?”安浓对夏侯命宛说道。
夏侯命宛慢慢抬头,看着安浓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其余人先走,我和花晓色留下。”
安浓摇头:“不可能!”若是夏侯命宛在其他人都撤离之后擅自启动机关,自己手裏能可利用的筹码就会失掉。
夏侯命宛似看出安浓的担忧,说:“就算我自己想死,也不会拖累他,他也不会放我一个人独自离开,阁下还担心什么?”
花晓色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带着你出不了这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阿宛?”
“我不担心!”安浓一抬眼,翻手运掌将花晓色打开,一手捏住夏侯命宛的脖子,道,“你的花样还不少,不过,什么样的筹码都比不过你。”
安浓说的不错,夏侯命宛是兵剑世家的少主,忠贞不二的兵剑世家精锐不可能不顾少主安危妄动机关;而花晓色也不可能任由夏侯命宛性命垂危。
“真是……太抬举我了……”夏侯命宛勉强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