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註意那个琴技绝佳的女子,花晓色带着夏侯命宛在夜分城的街市上慢慢的走着。
街上很热闹,不少商贩在贩卖着精巧的小玩意儿。
一个很深的巷子裏飘来一阵酒香,花晓色拉着夏侯命宛准备进去尝尝,但夏侯命宛却说:“你不是说你有个兄弟很会酿酒么?小巷粗酒也能引起你的兴致?”
花晓色摆了摆手手指,朝夏侯命宛神秘地说道:“他的酒可不能随便喝,会死人的!哈哈!”
“哦?难道掺了毒?”
“没有毒,只是他说过,那酒喝不醉!也不知真的假的……”花晓色回忆到。
夏侯命宛淡淡地笑起来:“我倒是喝什么酒都不会醉。”
“不可能,那是因为你喝得不够多!”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家灯火昏暗的酒肆。
老板是个年过五旬的人,膝下并无儿女,因不久前妻子刚过世,所以才没有去凑谢秋节的热闹,他的酒肆又藏得深,,四下昏暗地有几分恐怖,故而鲜少人来。
花晓色叫了酒肆最好最烈的酒,与夏侯命宛坐在裏屋暖和的地方去。
酒肆比较简陋,并没有烧地龙,每间屋子都由厚厚的棉布挡着门窗处的风,灯火又昏暗,喝起酒来却别有一番意韵。
浅浅的啄了一口,花晓色不由得摆脑袋:“这酒果然烈!”说罢,将手中的大半杯递给夏侯命宛。
“的确很烈。”夏侯命宛却没有接,自己斟了一杯,小小的啄了一口。
花晓色很不满意地撅着嘴:“连我你也嫌臟!”
“抱歉,习惯了!”夏侯命宛温柔的笑了起来,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也从来不穿别人穿过的衣裳,素有洁癖的夏侯命宛看来,那些都很臟,而就连如今夏侯命宛喝酒的杯子,也是经过他自己特别清理干凈的。
花晓色“哼”了一声,将手中残酒饮尽,别开脸不看夏侯命宛。
他在生气,但又不全是。
因为花晓色的酒量很浅,几乎一杯就醉,现在的他,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但面上倒是看不出来。若非他曾经告诉过夏侯命宛,自己沾酒就醉,恐怕连夏侯命宛也不知道花晓色已经醉了。
“还喝么?”夏侯命宛一手拿着酒坛子朝花晓色的眼前摇了摇,花晓色眼中的酒坛已经是三个重影,他不禁伸手去抓,却扑了空。
“阿宛……”花晓色轻轻的喊道。
“嗯?”夏侯命宛应声,慢慢将酒坛放下,在自己的酒杯裏,倒上慢慢的一杯。
“你醉了……”花晓色口中丝毫没有含糊,只是语气幽幽弋弋,像是添了不少愁绪一般,但花晓色此人,却真的很少有真正的愁绪,他一向都过得很逍遥畅快,凭心而动,随意而行。
因为,他想要的始终不多,也很简单。
“是你醉了。”夏侯命宛轻轻拍了拍花晓色的脸,花晓色突然大笑,从对面跳到夏侯命宛身旁坐下,整个人埋进了夏侯命宛怀裏,像一只懒猫,偎依着他的主人。
花晓色身上淡淡的白梅花香夹杂着烈酒的香围绕在夏侯命宛周身,夏侯命宛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就说,我不会醉的。”
千杯不醉对于很多人而言,是钦羡仰慕的,但那些些人又如何知道,一个人活的太清醒,其实很累。
夏侯命宛,很早就累了,尽管他不久前刚满十八岁……
但所幸,他遇到了花晓色,苍白的人生终于慢慢有了希冀,有了乐趣,有了依靠。
他深爱着怀裏的这个人,他也知道,那个人同样爱着他。
为着手上抓得住的温暖,夏侯命宛往往会选择忽视潜在的危机。
窗外的风慢慢停了下来,却听得见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夏侯命宛伸手发出一道气劲,掀起帘子,看到了窗外飘飞的雪。
这是夜分城的第一场雪。
夏侯命宛是喜欢雪的,因为它纯白无暇,他也喜欢花晓色的另外一个称号——雪妖。
但有时候想想,花晓色其实也衬得上“雪”字,却偏生与“妖”毫无瓜葛。
古人言,“智多近妖”,花晓色确实聪明,心中却没有任何谋划心机,他只是单纯地用自己以为的方法来解决他遇到的问题,却不会去考虑事情牵扯的前因后果,他不会去算计谁,因为他根本不会用计。
“好冷……”花晓色朝夏侯命宛怀裏蹭了蹭,兴许是刚才窗外的冷气吹到了他的身上,将要沈睡的花晓色又睁开了眼睛,看向独自饮酒的夏侯命宛,“阿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