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一语惊醒梦中人
“从前,在一个我们陌生的国度裏,有位颇负盛名的歌女,老家住长安城东南的蛤蟆陵。[].幼时曾向穆、曹两位琵琶大师学艺,少有所成。言曰:‘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她琴艺高超,资质绝佳。‘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散尽千金只为博她一笑者数不胜数。有诗曰:‘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怎奈如花秋月等闲度,时光流种如怨如慕。年覆一年,青春易逝,岁月无情。暮去朝来,她也渐渐地年老色衰,门前车马减少、光顾者落落稀稀,容颜不覆她只得嫁给商人为妻——”
席春香在听着。
甄肥肥有点犹豫地瞅了眼席春香,继续道:
“商人重利不重情常常轻易别离,他经常外出就独留琵琶女在江口孤守空船,秋月与她作伴绕舱的秋水凄寒。更深夜阑常梦少年时作乐狂欢,梦中哭醒涕泪纵横污损了粉颜……”
甄肥肥情声切切,低低絮语中道出琵琶女的哀戚和孤凉。
席春香动了动嘴唇,按捺下心裏的惋惜,扯起一抹讽笑。
“呵呵,果然!”
甄肥肥定睛瞧着席春香,心中一动,忽然改口。
“不过这个故事还没完——”
“没完又如何?还能让那重利轻情的男人回心转意不成?”嘴上说的是琵琶女和商人,实则是在说她和顾成勇。她和顾成勇冷着过了二十多年,什么感情都淡了、心也凉了,这样的感情如何回到从头?又何谈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甄肥肥没有回答席春香的问,径自说道。
“就这样过了好多年,琵琶女的心中已是千疮百孔,对自己的丈夫也不再抱什么希望······”席春香默然,这与她是何其的相似!
“直到那一天——”甄肥肥话音一转。“那天下着大雨,雨水连着天结成巨大的雨雾······洪水顷刻袭来淹没了很多船只。许多来不及靠岸的船都被洪水冲走,其中就有琵琶女的船只”
席春香愕然,张大着嘴。
“商人得到消息,放下手头上的生意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回到平日裏他们居住的江边,望着江面上的船只残骸,心头的荒凉越来越深…···
茫然四顾,他削瘦的身体长身而立在船头,昔日温驯在家等候的妻子如今在哪裏啊?一想到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再也不会抱着琵琶出现在他面前,等候着他归来心中不由剧痛,直到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
甄肥肥也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故事烂俗不烂俗之类的东西,尽情续编着自己所想象的故事。
席春香轻咿了声,心头划过一抹异样,偷偷升起一丝渴盼。要是顾成勇能像那个商人一样意识到“琵琶女”的重要性,幡然醒悟,该有多好?那样她纵使死了,也比现在这副样子好过多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席春香赶紧摇掉脑子裏不可饶恕的“痴心妄想”,勉强抬抬头,扯起一抹无力的笑。.
“后来那个琵琶女怎么样了?真的出事了?”
甄肥肥点点头。
席春香的眼睛一黯。纵是悔悟了又怎么样终究还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琵琶女至死都没体会到那渴盼已久的温暖——
“琵琶女是出事了,只是幸好,溺水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浮木,后来被人救起,大病了几天也就痊愈了——”
席春香轻吁了口气,宽慰的笑了。
“呼——那就好!对了……那那个商人找到琵琶女了吗?他们最后走到一起了吗?”
“嗯,找到了!商人见到琵琶女,望着她苍白的面颊,泪水潸然而下。紧紧把她搂在怀裏,对她许下了人生中最郑重的一个承诺并且他也真的做到了!”
“是……是什么?”
“他答应她,以后无论到哪裏,都会带上她!再也不会把她一人留在江口独守空船,让那凄寒的秋水浸透她雕零的心——”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席春香情急地拉住甄肥肥的手,有点激动地问。
“是的,他做到了!商人在外面奔波琵琶女就在家裏为他备茶烧饭、铺床迭被。商人晚上在外忙得再晚,也会赶回来。陪她吃餐热呵呵的饭,一边泡着脚一边握着她的手和她说些白天裏发生的事。兴致来了,琵琶女就为他弹奏一首曲子,在琴声中,他安然入睡——”
席春香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唇畔含笑,眼中露出悠然神往之色。
“当然,商人事忙,有时再怎么想带着她也没法子,不得不分离—
席春香嘴上的笑容顿失。
“但是他们约好,商人每到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后就要来信报平安。距离远的,十天定时来一封家书,路途近的,就三天一封。去时再久,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后来商人生意越做越大,手头上也愈渐宽裕,就把大部分的生意转到了京城,和琵琶女常年定居京城——”
故事说到这裏也就结束了,甄肥肥站起身,扶起席春香,在院子裏走走。
席春香任由甄肥肥搀着,默默踩着地上干凈的青石路,脑海裏风起云涌,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曾经濒临枯萎的心因为这个丫头的一个故事重新点亮、焕发出令她都难以置信的生机。